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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疫的常用药材,并按着前世的疫病拟定了几个初步的防疫方剂,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前世那疫病源头隐秘,具体由何途径、何地传入,他亦难以追溯分明,如今也只能做此粗略的防护与准备,但愿能有所裨益。
除此之外,还有上一世宫中莫名出现的刺客,如今瑾安与太妃之间愈发紧密的勾结……诸般暗流涌动,都需他时时警惕,多方防范。
思及此,纪昀不禁抬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一丝疲惫难以掩饰。
朱直在一旁瞧见,拍了拍他肩膀:“这段时日可是累着了?新郎官可得打起精神来,莫要大婚当日一脸倦容,惹了新娘子嫌弃!”
纪昀躲开他的动作,起身往外走,不欲再多言。
朱直在他身后扬声问:“这又要去哪儿啊?”
纪昀脚步未停,面无表情地抛下一句:
“去接夫人,试婚服。”
“嘿!”朱直在他身后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还没拜堂呢,就一口一个‘夫人’的,也不嫌害臊!”
今日天光晴好,出了医官院,纪昀亲自驾了马车来到照隅堂门前。
孟玉桐正核对药材账目,见他来了,放下手中册子。纪昀今日未着官袍,一身天青色的常服,衬得他眉目清朗,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峻。
“婚服送到了,母亲请了宫中退下来的老绣娘亲手缝制,去试试是否合身。”他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孟玉桐微怔,随即点头。既是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马车并未回纪府,而是去了城西一处清幽别院。此处是纪家私产,布置雅致,仆从安静有序。
正厅内,两套大红婚服整齐陈列在檀木架子上。男款庄重挺拔,银线绣着鸾鸟祥云纹,针脚细密,衬得衣料愈发挺括;女款华美繁复,裙裾层层叠叠,以彩金线绣着鸳鸯戏莲,花叶间还缀着细碎的珍珠扣,在光线下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先在隔壁厢房试吧,若有不合身之处,绣娘就在外间,可立刻修改。”纪昀示意。
孟玉桐由白芷陪着,进了东厢房。那婚服构造复杂,里外数层,系带环扣极多,白芷一人有些忙乱。正费力整理着腰封,门外响起纪昀的声音:“可需帮忙?”
孟玉桐本想拒绝,白芷却已扬声应了:“纪医官来得正好,这腰后的束带奴婢总系不紧实。”
门被轻轻推开,纪昀走了进来。他已换上了那套大红婚服,平日里清冷的气质被这浓烈的颜色一衬,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少了几分疏离淡漠,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昳丽。
他走到孟玉桐身后,接过白芷手中的锦带。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她后背单薄的中衣料子,两人皆是一顿。
“失礼了。”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更沉几分。
孟玉桐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浅浅拂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微微垂眸,看着身前巨大铜镜中映出的重叠身影,他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神情专注地为她系着束带,动作轻柔却利落。
“你似乎又清减了些,”他系好束带,手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际虚虚环了一下,眉头微蹙,“我让云州每日送去的燕窝羹,你没用么?”
“用了。”孟玉桐如实回答,那羹汤甜腻,她其实并不喜,只是不想浪费。
纪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镜中她微抿的唇,不再追问。
纪昀只道:“明日换些别的送来。”
心下已开始盘算哪些药膳更温和滋补,且合她口味。 W?a?n?g?址?发?b?u?y?e?ⅰ?f?????€?n?Ⅱ???2????????ō??
上一世孟玉桐很少喝这些养生补品,她就爱喝些冰凉酸甜的饮子,所以后来风寒之后身体底子才那般差,她日日操劳,身子得仔细养着,这些东西她自己是不会特意去准备的,他得多注意些。
外袍最后穿上,他为她整理领口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
孟玉桐往后退了半步,“我自己来吧。”
待全部穿戴整齐,两人一同望向镜中。
孟玉桐看着镜中那个凤冠霞帔、容颜被大红喜色映衬得愈发莹润明媚的女子,几乎有些认不出自己。
而纪昀看着身旁云鬓花颜、一身红衣灼灼如烈焰的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仿佛冰封的湖面骤然投入微光,漾开粼粼波光。
“孟姐姐!”纪明的声音伴着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家伙一阵风似的跑进来,绕着孟玉桐转了两圈,黑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哇!孟姐姐你好漂亮!像画里的仙女一样!”
李婉也笑着走了进来,看着并肩而立的一双璧人,眼中满是欣慰:“好,好,正合身,这颜色衬得玉桐气色极好。”
她走到孟玉桐身边,替她正了正鬓边一只略歪的赤金凤钗,语气慈爱,“可有什么不合适的,不喜欢的,你只管说,我让人去改。”
孟玉桐温言笑道:“纪夫人,衣裳很合身,绣工精湛,式样华美,我很喜欢。”
“这丫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叫我什么?”李婉面露嗔怪,拉着她的手,眼神中又带着隐隐希冀。
孟玉桐不由抬眸看向纪昀,纪昀上前拉过李婉,“母亲,衣裳既然没什么问题,你便同绣娘先回去吧。”
李婉的目光又落回两人身上,满眼都是止不住的欢喜,“好,好,我们便先回去,府里还有些事项要准备呢!”
第107章
贤太妃所居的华明殿内,沉水香在错金博山炉中静静焚烧,青烟袅袅,却化不开殿宇深处那盘踞不散的阴冷之气。
贤太妃半倚在软榻上,眼帘低垂,手中慢悠悠地捻着一串油光水亮的沉香木佛珠。
瑾安公主跪坐在下方的蒲团上,x姿态恭顺,低眉敛目,打眼瞧上去,那姿态如同一只温驯的雀鸟。
“哀家的耐心,不多了。”太妃的声音响起,带着干涩的冷意,“景福那丫头,不过是仗着救过圣驾,性子张扬些,平日里倒也翻不出太大风浪。若你再不能让哀家看到你的用处,哀家也懒得在你身上多费心力了。”
贤太妃之所以会与这个默默无闻,又孀居在宫殿瑾安有所交集,是在因为这宫中,她不喜景福,若是能有人取代景福的位置,她倒是乐见其成。
太妃虽地位尊崇,但皇帝因感念景福公主昔年舍身相救之情,对这个妹妹极为袒护,使得景福在宫中有颇大的权利。
例如,去年太妃欲耗巨资修缮自己颐养的园囿,景福一句“北境将士粮饷尚且吃紧,宫中不宜过于奢靡”,便让户部找了由头将款项压下;
又比如,太妃想安插亲信掌管内府库某些油水丰厚的职位,景福也能凭借其在宗亲中的影响力,推荐更得圣心的旁人。
皇后性子软和,惯常和稀泥,两不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