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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大不相同。
这般事,倒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窗外雨势未见停歇,反而愈发大了。雨水从屋檐急坠,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帘。
孟玉桐望着门外泼天的雨色,心头那股刚被戏文结局引开的烦忧,又沉沉地压了下来。
假成婚的念头虽好,可这合适的人选,该去何处寻?谁会愿意以婚姻大事为交换的筹码,只为了解她眼前所困?
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白芷瞧见自家姑娘望着雨幕怔怔出神、眉间轻锁的模样,便知她又在为那桩迫在眉睫的婚事忧心。
不过在她看来,姑娘着实不必过于焦虑。
因为她昨夜“采买”时,可是顺带办成了几件大事。
皆是遵照老夫人吩咐,将姑娘眼下亟需择婿成婚的处境,尤其是那两日内定下的紧迫,“不经意”地透漏给了那几位候选人。
她想起昨日同刘思钧言明此事时,那位向来爽朗的少当家竟罕见地手忙脚乱起来,立刻唤来崔大、梅三,火急火燎地商量着要入城采买登门礼。
若非天色已晚、店铺多已打烊,只怕当时就要冲出门去。他还信誓旦旦地向白芷保证,今日必亲至照隅堂,问过孟玉桐的意见,若她愿意,他便登门提亲去。
她又去了隔壁清风茶肆。何浩川听闻此事,亦是满面震惊。
白芷依着老夫人嘱咐,将姑娘的处境说得更严峻了几分,直言姑娘开罪了宫里的贵人,若无倚仗,只怕日后前程尽毁,皆由人拿捏。
那何公子果然心性纯良,闻言并未担忧自身受牵连,反倒神色郑重地即刻去寻何店主商议,想必是在斟酌提亲之事。
至于另一位……白芷皱皱眉,老夫人却特意交代,不必知会。
白芷心下虽觉奇怪,却也不敢违逆。
只是昨日路过城西巧遇云舟时,对方问起她行色匆匆所谓何事,她只含糊答了句要出城寻刘少当家办事。
云舟提出相送,也被她赶紧寻由头拒了。
万一让纪医官知晓她四下“暗示”了一圈,却独独漏了他,那还了得?
只是……眼看这雨下个不停,时辰也不早了,那两人怎的还没动静?该不会是……临阵退缩,改了主意吧?
白芷想到这里,心头刚升起的那点小得意瞬间被担忧取代,连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都未曾察觉。
“白芷,”孟玉桐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探究,“你今日瞧着魂不守舍,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白芷猛地回神,慌忙捡起掸子,干笑两声掩饰道:“没、没有的事。姑娘多心了!我……我就是在琢磨,晚上给您做点什么好吃的驱驱这寒气!”
孟玉桐虽觉白芷神色有异,却也无心深究。两人正说着些闲话,医馆门外却传来动静。
只见一位身着宫装、气质精干的嬷嬷撑着伞步入医馆,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宫女。
那嬷嬷衣着体面,料子光洁挺括,袖口与衣襟处绣着精细花纹,通身透着宫中贵人身边得脸人才有的气派。
她面容白皙,一双眼睛格外锐利,扫视间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见到来人,孟玉桐与白芷皆是神色一凛。
“照隅堂孟氏,何在?”那嬷嬷声音不算高昂,却带着宫里人特有的拿腔调,清晰传入耳中。
孟玉桐心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清晰。
她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应道:“民女便是孟玉桐。不知您是……”
那嬷嬷见她应答,脸上立刻堆起亲和的笑意,竟上前一步,颇为热络地虚扶了一下孟玉桐的手臂:“孟姑娘安好。咱家是奉贤太妃娘娘之命前来。娘娘听闻前番景福公主中毒,多亏了姑娘慧心巧x手,研制解药,方才化险为夷。娘娘心中甚慰,直赞姑娘仁心妙术。
“正巧今日宫中设下小宴,娘娘便想起姑娘来,特命咱家前来相请,邀姑娘入宫一聚,也好当面嘉许。这般恩典,姑娘想必不会推辞吧?”
她话语听着客气,笑意也殷勤,可那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字里行间更是将“太妃恩典”、“当面嘉许”抬了出来,丝毫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白芷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心跳如擂鼓。
怎么来得这样快!姑娘的婚事还没着落呢!她急得手心直冒汗。
孟玉桐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缩,面上却依旧是得体的浅笑,她迎着那嬷嬷看似温和实则压迫的目光,从容应道:“太妃娘娘厚爱,民女感激不尽。定当准时赴约。”
“那便好。”那嬷嬷笑容更深,目光在孟玉桐素净的衣裙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提点,更带着几分不容疏忽的意味,“时辰尚早,姑娘且安心准备。宫中不比外头,规矩多,姑娘还需仔细梳妆一番,方不失仪,也免得堕了太妃娘娘的颜面。”
说完,她也不等孟玉桐再回话,只对身后宫女递了个眼色,便领着人转身离去,姿态干脆利落,并不将这小小医馆放在眼里。
人一走,白芷立刻扑到孟玉桐身边,急急道:“姑娘,怎么办啊!怎么会这么快!昨日……昨日我按老夫人的吩咐,出城去找了刘少当家,他亲口说了今日必会上门来问您的意思,若您点头,他立刻就去操办提亲之事!
“还有何公子,我也去找了,他……他并不怕受牵连,当时就去找何老爷商量了,按理说,今日也该有回音了!可现在……眼下这情形可怎么等?我……我这就去清风茶肆找何公子……”
她慌得语无伦次,再也顾不得隐瞒,将老夫人让她私下传递消息的事情和盘托出。
“你昨日去找了他们二人?”孟玉桐确认道。
白芷连连点头,急得快要哭出来:“他们定然是在准备了!姑娘,要不……您想办法晚些出发?或者我现在立刻就去茶肆催一催?”
孟玉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清明,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紧绷只是错觉。
她拉住白芷冰凉的手,声音低沉却异常稳定:“来不及了。”
她快速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去找祖母,请她务必尽快替我备下一份婚书。就写我与刘思钧的。舅舅舅母远在秦州,临安只有他一人,婚书拟定反倒简便。而且他终究要回秦州,在此地与我定下名分,待他离去时,我们再寻由头解除婚约,于他日后名声也无大碍。
“我这边收拾一下便直接入宫。你那边,待祖母将一应文书准备妥当,你带上其中一份,立刻赶往景福公主府,恳请公主府的人想办法,务必将婚书尽快送入宫中,交到景福公主手中。”
白芷连忙用力点头:“是,姑娘!我记下了!”她不敢有丝毫耽搁,从墙角抓过一把油纸伞,转身便冲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