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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亲切,柔声问道:“玉桐,怎么坐得这般偏远?前面尚有位置,可要随我一同过去?”

此举引得周遭目光微凝,窃语声又起,皆是对纪、孟两家如今关系的好奇揣度。

孟玉桐起身,落落大方地敛衽一礼,唇边笑意得体:“多谢纪夫人挂怀。此处清静,视野亦佳,玉桐在此便很好。夫人还请自便,勿要为玉桐费心。”

李婉见她态度坚决,亦不勉强,只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温言道:“既如此,你且自在些,若有任何不便,定要来寻我。”

孟玉桐含笑应下。

李婉方才转身离去,人群中忽又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孟玉桐顺着众人目光望去,但见月洞门处,一人缓步而来。

来人正是纪昀。他今日穿着一袭深紫色暗云纹锦袍,腰束同色玉带,墨发以一枚羊脂玉冠高高束起,更衬得面容清俊,身姿挺拔。

斑驳流转的夕阳光影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柔和的金边。

他自那株开得如火如荼的石榴树下绕过,那般极致的秾艳,在他清冷矜贵的气质面前,竟也黯然失色,沦为陪衬。

而在他身后两三步处,紧随着一位女子。那女子一身浅碧色缕金撒花长裙,体态纤细,弱不胜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身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暮色中白的几乎透明,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顾盼间带着几分文弱与懵懂,我见犹怜。是瑾安公主。

两人一前一后,虽无交谈,然紫衣清贵,碧裙娇弱,并肩行来,确是一幅养眼至极的画卷。

他们行至前方靠近主位之处,一左一右落了座。巧的是,纪昀的位置,恰在孟玉桐不远处的斜对面。

他拂衣坐下时,视线似不经意般,若有若无地向她这个方向掠过。

而瑾安公主,亦随之侧首,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孟玉桐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

孟玉桐与她隔空对上视线,不过一瞬,便淡然移开。众人窃窃私语,那议论的中心,无疑绕不开他们三人。

纪昀性子清冷低调,却因家世显赫、姿容绝俗,向来是临安城中炙手可热的青年贵胄。

自他与孟玉桐退婚之后,城中不少人家都悄然动了心思,盘算着能否将自家女儿许配给这位前途无量的纪家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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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日,他现身于景福公主的寿宴,竟是同瑾安公主一道前来。这般并肩同行的景象,不免引人遐思。

瑾安公主与纪昀算得上自幼相识,有青梅竹马之谊。自她孀居回宫,一应诊治调理,又皆由纪昀亲自接手。两人之间的情分,在外人看来,自是不同寻常。

再联想到方才纪夫人李婉对孟玉桐那番毫不避嫌的关切,这三人之间微妙难言的关系,愈发显得扑朔迷离,引得席间众人心底暗自揣度。

那一众贵妇人尚未理清头绪,但闻环佩轻响,香气袭人,景福公主已在一众宫娥彩婢的簇拥下,施施然踏入花园。

她今日一身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色泽较往常惯用的正红略浅几分,恰似院中那初绽的石榴花,明艳大方,是她一贯的格调。

云髻高绾,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上嵌红色宝珠,流苏摇曳,顾盼生辉。

她步履从容,行至主位前,目光略有几分惯有的桀骜,扫视全场,唇角微扬,声音清亮,带着天然的尊贵:“今日诸位赏光前来,本宫心甚悦之。望诸位不必拘礼,尽兴方好。”

孟玉桐远远望去,视线落在她行走的姿态上。但见她步履看似舒缓,细观之下,却能察觉其双腿受力较之上次所见均匀不少,若非刻意留意,几乎难以分辨左右差异。

想来这段时日,景福公主确有遵照她的方子认真调养。

见此情形,孟玉桐心中略定,料想今日景福邀她前来,多半并非为难。

景福与座旁几位身份尊贵的夫人略作寒暄,便优雅落座,扬手示意身旁侍女,准备开席献艺。

不多时,丝竹声起,一群身着月白轻绡、腰系五彩丝绦的舞姬袅袅婷婷步入园中。

时值暮色四合,天边尚余一抹瑰丽霞光,映照着美人曼妙的身姿与水袖翻飞,倒像是一幅流动的绮丽画卷。

歌舞正酣时,景福公主微微侧首,与身旁的忠勇伯夫人吴氏低语了几句。吴氏以帕掩唇,轻笑回应,两人关系之亲近,可见一斑。

说起这忠勇伯府,与天家除了吴氏与景福交好之外,尚有一层更为深切,却无人敢轻易提及的关联。

已故忠勇伯膝下原有三子。长子早年随父出征,马革裹尸,战死边疆。

次子沈铎,曾任职皇城司副指挥使,尚了瑾安公主,本是无限风光,岂料成婚不久,便忽染恶疾,暴毙身亡。如今伯府仅余三子沈周,在医官院任一书吏之职。

曾经的显赫将门,如今门庭略显冷落,唯余吴氏与幼子沈周支撑门楣。

认真论起来,吴氏与瑾安公主,尚有一层婆媳名分。然自沈铎身故,瑾安公主回宫孀居,便与伯府断了往来。故而在此等场合,二人也只作寻常相识,并无多余交集。

场中舞姿翩跹,席间贵妇们品着御酿琼浆,欣赏着绝妙舞姿,偶有低语笑谈,气氛倒也融洽和乐。

孟玉桐的视线却并未流连于歌舞。她目光沉静,自座首的景福公主,移至其侧的纪夫人李婉,再落至下首的瑾安公主,逐一细细打量过今夜赴宴的众人。

她忆起前世,景福公主便是在来年的春日宴上,身中秋海棠之毒。

那场春日宴,亦是由景福一手操办,当日赴宴之人,与眼前这些面孔,大抵相仿。

目光在场中缓缓巡睃一圈,她心下仍无头绪。究竟是何人,有此泼天胆量,竟敢谋害圣眷正x浓的公主?

而害死景福公主的人,又是否与害死她的是同一人?

她眼前一团芜杂,暂时分辨不清。

面前水袖翻飞,影影绰绰。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孟玉桐抬起眼,不经意间,她的视线穿透重重人影,与斜对面那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纪昀看似专注赏舞,眸光却似穿过中央翩跹的舞姬,无声落于她身上。

只是在孟玉桐抬眸望去的刹那,他又倏然移开视线,转而望向场中,仿若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他当真只是在欣赏歌舞罢了。

这无声的交锋虽只一瞬,却未逃过一旁瑾安公主的眼睛。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面前的青瓷茶盏上,指尖无意识地左右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眸子里,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情绪。

一曲歌舞既毕,紧接着是一首琴曲。

府中琴师拨动琴弦,奏的是一曲《风入松》,琴音初时清越空灵,渐转开阔恢弘。乐声流转间,院中树木枝叶沙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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