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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消瓦解,再难转圜。
那么,能问的,便只剩下母亲。
李婉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心绪如潮翻涌。她做过那个梦,宏业也做过,如今连明儿也……这还能仅仅称之为“梦”吗?
种种细节太过真切,脉络清晰得令人心惊,简直像是……像是曾经真切发生过的一生!可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若梦中一切皆为真实,那又是发生于何时?难道……会不会是那虚无缥缈的“上一世”?
李婉心绪纷乱如麻,沉浸在自己脑中这般石破天惊的想法之中,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儿子的询问。
“你母亲近来心性开阔,不过是因事明理,豁然贯通罢了。”
纪宏业适时开口,声音温和,替妻子解围,他看向李婉,柔声引导:“至于那梦境之事,听来确实光怪陆离,未曾听你说过这样的梦,你应是未曾梦过类似情形,是不是,婉婉?”
李婉见丈夫如此说,心中虽掠过一丝不解。他为何不将实情告知昀儿?
但出于对丈夫一贯的信任,她并未深想,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是……我并未做过这样的梦。”
纪昀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微微颔首:“儿子明白了。”
“你方才如此在意那个梦境,可是因为玉桐?你如今对她,莫非……”李婉忍不住追问。
“母亲多虑了,”纪昀面无表情地打断,语气淡淡,“不过是恰好提及,随口一问罢了。”他神色平静无波,瞧不出半分异样。
李婉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还欲再言,纪宏业却笑了笑,顺着儿子的话道:“是啊婉婉,两个孩子退婚已久,若真有什么心思,何至于等到今日?
“我听闻,玉桐那医馆经营得风生水起,自身又才貌双全,这临安城内,心生仰慕、意图结交的年轻才俊想来也是不少。看来他们终究是缘分浅薄。我们倒该早些为昀儿留意其他名门淑媛才是。”
“父亲,”纪昀倏然打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松开,只是那惯常沉稳的声线里,似乎掺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儿子暂无此意,此事不劳父亲母亲费心。时辰不早,儿子先行告退。”
纪宏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揽过妻子的肩头,往廊檐下稍站了站,抬手温言道:“去吧,早些歇息。”
待纪昀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李婉不禁蹙眉望向丈夫,语带不解:“方才他问起梦境之事,你为何阻我告知实情?你我,连同明儿,三人皆梦及此事,这绝非寻常巧合。”
纪宏业目光沉静而深远,缓声道:“你所言不错,此梦绝非空穴来风。甚至可以说,若非当初两个孩子退了亲,许多事或许真会依循梦境轨迹发展,亦未可知。”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梦中孟玉桐最终的凄凉结局,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沉重。
纪宏业继续道:“我猜想,玉桐那孩子,恐怕也做过类似的梦。而且她的梦境,或许比我们的更为真切、细致。故而,她从一开始便决意与纪家退婚,划清界限。”
李婉闻言,身形微微一晃,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意:“若真如此……我、我岂非不该再盼着她嫁入纪家?”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纪宏业颔首,语气转而通透豁达,“我倒觉得,这梦中种种,更像是一记警钟,提醒我们莫要重蹈覆辙。然,梦境终究是梦境,与现实终究隔着一层。
“若过分沉溺其中,为此裹足不前,反倒辜负了眼前真实的生活,岂非本末倒置?如今这般境况,焉知不是上天给予的一次转圜之机?何必让那些虚无缥缈的前尘旧影,束缚了他当下的抉择与前路?我们不妨静观其变,顺应其势。或许待到时机成熟,昀儿他自会明了其中关窍。”
总之,有丈夫在身边筹谋掌舵,许多事情她便无需过分忧心。
纪宏业向来思虑周详,x处事沉稳,凡事皆在其掌控之中,总能于纷繁中寻得关窍,令人心安。
李婉忽又想起方才丈夫所言,问道:“你是如何知晓玉桐身边……有不少追求者?”
纪宏业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他虽已年近不惑,然眉目间依旧可见昔年清雅舒朗的风致,这一笑,更添几分成熟男子的从容气度。
他岂止知晓此事,连儿子暗中派遣亲卫日夜守护照隅堂的举动,也未能瞒过他的耳目。
只是他此刻偏不点破,只轻轻握住妻子的手,低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亲昵:“夫人如今心思都挂在儿子身上,倒让为夫好生羡慕。莫非忘了,当年追求夫人的男子,可比这阵仗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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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被他逗得面颊微热,笑着轻推了他一下。夫妻二人这才相偕离去。
第80章
七月十五,碧空如洗,天空澄澈得好似一块无瑕的蓝玉。直至傍晚,天际仍残留着几缕淡金色的霞光,温柔地笼罩着皇城以西的景福公主府。
府邸坐落于临安城最为清贵的地段,朱门高墙,飞檐斗拱,尽显天家气派。
酉时初刻,日头西斜,已无灼人之感。
公主府的后花园内,寿宴早已布置妥当。但见曲水回廊间,数十张紫檀木案几错落摆放,其上陈列着官窑瓷碟、琉璃酒盏,珍馐美馔琳琅满目,从炙烤得金黄酥脆的鹿肉,到雕琢成玲珑花鸟的果盘,无不极尽精巧。
身着统一宫装的侍女们手捧食盒酒壶,步履轻盈,穿梭于宾客之间。
景福公主乃今上幼妹,圣眷正浓,于宫中、朝堂皆有不浅人脉。
然其性子孤傲,寻常人等难入其眼。今日能得帖前来的,除开皇亲国戚,便是素日与公主有些交情的勋贵夫人,其中尤以忠勇伯夫人吴氏与公主往来最为密切。
余者,亦多是朝中炙手可热之臣的家眷,可谓冠盖云集。
孟玉桐手持请帖,随引路侍女步入这喧囂与雅致并存的花园。
园中已是人影绰绰,三五成群的贵女夫人们聚在一处,珠翠环绕,语笑嫣然。
她目光扫过,认出几位曾在纪府寿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夫人,便远远地、大方颔首致意,随后便自顾自寻了一处靠近水边、花木掩映的角落位置安然坐下。
甫一落座,便能隐约感受到几道探究的视线与若有若无的私语声飘来,大抵是好奇她这已与纪家退了亲事的女子,何以能登公主府大门。
孟玉桐面色如常,只静静端坐,等待宴席开场。
不多时,宾客愈发多了。纪夫人李婉步入园中,立时便有好几位相熟的夫人热情迎上寒暄。
李婉神色清淡,一一颔首应过,目光却在人群中流转,最终定格在角落,随即竟绕过众人,径直走向孟玉桐。
她行至案前,笑容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