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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需不断补充新茶,那些稍有陈味的茶叶便无人问津,堆积库中,着实浪费。

若依孟玉桐此法,将陈茶与药材、果物相合,制成别具一格的药茶饮品,那积压的陈茶岂非有了用武之地?

“玉桐姐姐,纪公子,此法当真绝妙!”他忍不住抚掌赞叹,“我家茶肆库中正积压了不少往年的陈茶,品质皆是上乘,只是香气稍逊。若姐姐不弃,尽管取用试制!”

孟玉桐闻言,先温言谢过他的好意,随即神色认真道:“小川,你的心意我领了。然既是长久之计,便不好白白取用。这些陈茶,我按市价与你收购。待我试制出几款稳妥有效的茶饮方子,看看哪些卖得好,便将那方子赠予你与刘大哥。

“届时,刘大哥便可依方直x接采购你家的茶叶,配成茶包运往秦州。如此,你家的陈茶得以消化,刘大哥得了现成的货,我照隅堂或也可藉此售卖成品茶饮,增添些进项。可算得上三全其美。”

“美!美!”孟玉桐话音刚落,前堂便传来两声洪亮应和,那声音豪迈不羁,一听便知是刘思钧。

刘思钧那道声音落下,紧随其后的是梅三与崔大叠声的“小心些”、“慢着点”。

这几人定是在外头又喝得尽兴了。孟玉桐眼中掠过一丝无奈,恰巧手中那碗纪昀给的陈皮饮子尚未动过,正好用来给刘思钧醒酒。

她刚站起身,前堂那一行人已步入后院。

刘思钧三步并作两步,脚下生风,眨眼便停在孟玉桐面前。

他面颊泛红,显有醉态,神思瞧着倒还清明,只是语气带上了几分熟稔的埋怨:“桐桐,今日这般好光景,难得医馆清闲,点了几道你爱吃的菜,想请你吃席你都不赏脸,原是在这儿躲清静。方才说什么妙计呢?”

孟玉桐浅浅一笑,将手中那碗饮子递过去:“刘大哥先喝碗饮子,醒醒酒。”

刘思钧接过陶碗,仰头“咕咚咕咚”几口饮尽,随手用袖子一抹嘴,浑不在意地摆手:“瞧你说的,今夜你没来,我哪有什么心思喝酒。”

“是是是,没喝酒,光吃那花雕醉鸡,脸就红成这样了。”梅三在一旁插科打诨。

刘思钧回头虚踢他一脚:“就你话多!”

孟玉桐便耐心将方才与纪昀讨论的果药茶构想又说与刘思钧听。

纪昀静立于孟玉桐身侧,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刘思钧手中的空碗,薄唇几不可察地抿紧,未发一言。

纪明此时也喝完了自己的饮子,他溜下凳子,看看兄长,又看看正与刘思钧相谈甚欢的孟玉桐,小人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凑到纪昀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兄长,孟姐姐把你给她的饮子,转送给刘大哥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纪昀眼睫低垂,眸光晦暗地扫了弟弟一眼,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袖子从他手中抽回,声音清冷无波:“莫要胡猜。”

纪明小嘴一扁,那刘大哥喝饮子如同喝白水似的,一口就闷了,真是浪费,早知如此,还不如给他喝呢。

“你脾胃弱,喝一碗已算得多了。”纪昀一眼便看出纪明在想什么,幽幽落下一句,仿佛是让他不要做梦。

纪明的嘴更扁了。

这时,孟玉桐已向刘思钧解释完毕。

刘思钧听完,眼睛一亮,抚掌赞道:“妙极!妙极啊!我正发愁没寻着合心意的茶叶带回秦州!”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抬手,习惯性地便要往孟玉桐肩上揽去。

纪昀眉头倏然蹙紧,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恰好挡在孟玉桐身前。于是乎,刘思钧那只手臂便不偏不倚,落在了纪昀的肩上。

刘思钧一扭头,猝然对上纪昀那张冷峻清寂的面容,动作顿时僵住,一两分浅薄的酒意瞬时间就被驱散了。

纪昀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刘公子,夜色已深,酒意未散,举止还须稳重些。”

刘思钧面上掠过一丝尴尬,讪讪地收回手,“都说了我没吃酒。”

纪明挤进来,插话道:“我知道,是吃了醉鸡嘛,那也是有酒的呀!刘大哥哥酒量不好的话,下次也不要吃这道菜了,带回来给我吃呀,我最爱吃鸡了!”

众人见状,不由都笑出了声。

天边新月如钩,清辉静静流淌,笼罩着院中那株已结了小果的石榴树和枝叶繁茂的老柿子树。

孟玉桐站在众人之间,唇角噙着温柔浅笑。纪昀则静立一旁,目光悄然落在她含笑的侧颜上,冷硬的眉眼在月色下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晚风轻拂,捎来草木清芬。孟玉桐寝屋檐下悬着的鸟笼里,那只鸽子似是关得久了,喉间发出几声沉闷的咕咕低鸣,继而猛地扑棱起翅膀,在笼中焦躁冲撞,搅得笼子簌簌作响,闹出好大动静。

刘思钧闻声望去,随即笑道:“桐桐,养了这些时日,我那鸽子的腿伤想必已无大碍。总关在笼中,只怕反将它憋闷坏了,不若放出来,在院里松散片刻?”

他说着,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伸手便将悬于檐下的那只鸟笼提了过来。

孟玉桐微摇头:“它此前伤得重,多将养几日总是稳妥。”

那鸽子却在笼中扑腾得愈发激烈,刘思钧提着笼子举到孟玉桐眼前,朗声笑道:“你瞧它这般精神头,哪里像有伤在身?多亏你这些时日照料,我这就放它出来透透气。”

言罢,他抬手便去拨弄那鸟笼门上的铜制插销。

笼中鸽子似有所感,双翅陡然剧烈扇动起来,扑棱之声急促如擂鼓,带起细碎绒毛与一丝禽鸟特有的微腥气息,它焦灼地撞击着笼栅,仿佛下一瞬便要破笼而出。

孟玉桐正欲再言,却敏锐地察觉到身侧之人呼吸的细微变化。

她偏首望去,只见纪昀面色虽竭力维持着惯常的平静,然眼睫低垂,视线死死锁在脚下青石板上,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薄唇紧抿,呼吸较之平常明显急促了几分,显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她离得近,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瞬间绷紧的僵硬,以及那份不欲人知的、竭力克制的轻颤。

孟玉桐连忙抬手轻轻按住刘思钧的动作,顺势推着那笼子与他一同向前走了两步,稍稍远离了纪昀所在,方温声道:“刘大哥,这鸽子瞧着性子颇为烈性,若此刻放出,只怕它横冲直撞,我一人怕是难以招架。”

刘思钧恍然,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我怎么没想到”的神情,立刻道:“你若是担心它不听管教,我教你一个驯鸽的口诀,专治这等不服管束的扁毛畜生!它若不听话,你只消照此吹响哨音,它必乖乖回到你身边。”

他说着,便将鸟笼暂置于一旁石凳上,随即屈起食指与中指,凑近唇边,微一凝神,便吹出一声清越悠长、颇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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