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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跌落。

掌心隔着薄薄的春衫,传来温热的触感与清晰的肩胛轮廓。

清浅的薄荷草叶香瞬间盈满鼻端,带着初夏清晨露水般的凉意。

孟玉桐站稳脚跟,倏然抬首。四目相对,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两人便如同被烫到般,目光飞快地各自错开。

纪昀按在她肩背上的手猛地撤回,指尖仿佛残留着异样的灼热感。

他迅速侧过脸,耳根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声音却竭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可是……落了东西?”

孟玉桐亦觉尴尬,勉强扯了扯嘴角:“我的医箱还在里头。”

“你且下去稍候。”纪昀的声音略显紧绷,言罢便迅速矮身,重新钻回了车厢。

孟玉桐见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利落地提起裙摆,稳稳跃下车辕。

云舟候在一旁看了眼方才的情形,有些目瞪口呆。等他回过神伸手欲扶,却被她轻轻摆手婉拒。

不多时,纪昀拎着两只医箱也下了车,将孟玉桐的那只递还给她。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了济安堂。

秋娘正忧心忡忡地在院中踱步,一见纪昀与孟玉桐,如见救星,忙迎上前:“纪医官,孟大夫,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引着两人往内院疾走,语气焦灼,“堂里小辉和杏儿两个孩子,自昨日起便高热不退,用了些寻常的风寒散剂,今日非但不见好转,反倒嚷起腹痛难忍。我正愁着要去请纪医官呢!”

三人步履匆匆赶往孩子们的屋舍。路上,纪昀沉声询问:“两个孩子年岁几何?平素体质如何?近日可有异样饮食?”

秋娘急急答道:“都是十一岁,往日身子骨还算结实,少有病痛。吃食上都是跟着堂里大伙儿一起,并无特殊。这两日也没见他们乱吃别的东西。”

为了方便照料,两个孩子被单x独安置在一间清净的小屋里。

推门而入,只见室内陈设简单,两张小床相对而设。

男孩小辉躺在左侧床榻,女孩杏儿在右侧,皆蜷缩着身子,面色苍白如纸,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显是痛苦难当。

纪昀径直走向小辉床畔。只见那男孩双目紧闭,气息急促,面颊虽因高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却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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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昀伸出微凉的指尖探其颈侧,触手滚烫。再细观其眼白,隐隐可见血丝密布。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颈项、胸腹处皮肤,赫然浮现出数点淡红色的玫瑰色斑疹,正是伤寒重症的典型之兆。

在纪昀身边快速扫过小辉症状后,孟玉桐默契地转向右侧床榻。

她俯身仔细检视杏儿,女孩症状与小辉如出一辙:高热、腹痛、同样稀疏分布的淡红玫瑰疹。

孟玉桐轻轻按压杏儿腹部,女孩痛得呻吟出声,蜷缩更紧。

秋娘看着两个孩子受苦,心焦不已:“这……这究竟是何病症?怎地来得如此凶险?”

纪昀的目光投向孟玉桐,带着征询,似想听听她的意见。

孟玉桐会意,沉声道:“观其高热、玫瑰疹、腹痛如绞,当是伤寒兼痢之症。秋娘,你方才说两个孩子近日饮食与堂中其他孩子无异,可还有其他入口之物?”

秋娘凝眉苦思,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两张小床中间的矮几旁,端起上面两只尚余半筒清水的竹筒:“对了!小辉和杏儿前日去一文医馆帮了两日忙,这水是他们带回来的!定是喝了这个!”

她懊恼地将竹筒分别递给纪昀和孟玉桐,“我们堂里平日喝的都是后院井水,大家都没事。就他们俩,喝了这个……”

一文医馆的主事孙一文,年近花甲,在北御街行医多年,颇有仁心,救助过不少贫苦百姓。

因其年轻时曾有功名在身,又得乡绅推举,便兼任了这济安堂的堂主,总揽堂中事务。

只是他医馆事忙,济安堂的日常运转多由其妻打理。

堂中年长些的孩子,常会出去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挣些零钱。一文医馆忙碌时,孙一文便会请秋娘派几个孩子过去帮手。

纪昀接过竹筒,凝神细观。

只见筒中水质看似寻常,但细辨之下,其色泽略显沉浊,不如清泉那般澄澈透亮,流动时亦稍显凝滞。他将竹筒凑近鼻端,细细嗅闻,眉头微蹙:“这水大约有问题,只是气味似乎并无明显异样。”

这水表面上并无太大破绽,但若真如秋娘所言是致病之源,其隐患必藏于无形。

他准备带回医官院,交由精于药毒辨析、常年与各类药材毒素打交道的医直陈玢详加查验。

孟玉桐手上的那一份让秋娘先保管起来,后续或为证物。

他转头,只见孟玉桐已用手在竹筒中轻轻一蘸,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向自己的舌尖。

“你!”纪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几乎是本能地劈手夺过孟玉桐手中的竹筒,动作迅疾,竹筒剧震,筒中冰凉的水猛地晃荡泼溅而出,一大片淋漓地打湿了他月白常服的手背与前襟袖口,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此水来历不明,暗藏凶险,你怎可如此轻率!”他声音低沉,带着急促,紧盯着孟玉桐,脸上那常年冷漠淡然的神色第一次出现崩裂。

孟玉桐却恍若未觉他的怒意,舌尖细细品味那微乎其微的液体,片刻,她神色凝重地颔首:“水质沉浊,入口微涩,隐有铁锈般的苦意回泛,绝非寻常净水。”

秋娘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连拍手急道:“哎哟我的孟大夫!您怎么能直接尝啊!这要是吃出个好歹来,我可怎么担待得起!”

孟玉桐安抚地朝秋娘摇摇头:“秋娘不必忧心。我仅以舌尖沾取微量,浅尝辄止。毒性强弱,剂量乃关键。如此微末之量,于成人而言,尚不足以构成威胁。”

她语气平静,“稍后漱口即可无碍。”

秋娘这才稍稍安心,又看向纪昀湿了大片的衣袖,关切道:“纪医官,您这衣裳……”

“无妨。”纪昀打断她,面上已恢复惯常的清冷。他看也不看湿透的袖口,径直从自己医箱中取出一个皮质水囊,面无表情地递向孟玉桐:“干净的,速去漱口。”

“对对对!孟大夫快去漱漱口!”秋娘也迭声催促。

孟玉桐看着那递到眼前的水囊,略一迟疑,终究还是接了过来:“有劳纪医官。”

她转身快步出了屋子。

握着那还残留一丝他掌温的水囊,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她知道纪昀有洁癖,从不直接对嘴饮水,这水囊应是无碍。

可到底……她摇摇头,摒弃杂念,行至院中,拔开塞子,将水囊高高举起,清澈的水流倾泻而出。

她微仰起头,只让那水略沾唇齿便迅速倾吐而出,反复数次,确保口中再无残留。

不过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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