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5


正的松子糖。

几乎是在看清的瞬间,纪昀指尖如触电般倏然收回,同时手腕微沉,那掀开一丝缝隙的箱盖被严丝合缝地重新扣紧。

又是一桩古怪。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云舟小跑着到了书房门口,抬手在门框上叩了一下,便急撩撩地撩袍跨了进来,气息微喘:

“公子,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动身吧?”

他说话间,手已自然而然地伸向案上的医箱,想要提起。

那医箱却在他指尖触到提梁的前一瞬,倏然腾空——已被纪昀稳稳地提在了自己手中。

医官院坐落于皇城东北隅,朱墙黄瓦,药香隐隐。

纪昀先至院中,略作停留,处理了几桩日常庶务,又与院使及几位同僚简短议过几件紧要医案,便带上他那方医箱以及瑾安公主历年的脉案卷宗,起身离院。

瑾安公主所居的“静岚轩”,位于皇城西六宫最偏僻的西北角。

此地远离中轴线上的巍峨殿宇,宫墙斑驳,宫道幽深,一路行来,只闻风声鸟鸣,少见宫人身影。

纪昀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又绕过几重寂静无人的宫门,步履沉稳,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方才抵达。

此处,连草木葳蕤,人声寂寂,透着一股被遗忘的清冷。

静岚轩宫门半开,门前阶石缝隙间已生出些许青苔。院内陈设极为简素,只植了几竿疏竹。

当值的宫人不过寥寥数人:一位年过五十的老嬷嬷,带着两个年纪尚小的宫女。

她们见了纪昀,忙屈膝行礼,口称“纪医官”,动作看似恭敬,却又难几分掩敷衍怠惰之色。嬷嬷引着纪昀步入殿内。

瑾安公主的生母丽妃是南诏为结盟好,献予大晟的和亲公主。

丽妃初入宫时因美貌善舞得宠,风光无两。生下瑾安后,又因生育耗尽精血,光华不再,很快便在美人辈出的深宫中失宠。

瑾安公主出生即被诊断患有严重先天心疾,太医曾断言她活不过十岁。

爱女病弱和失宠的双重打击让丽妃忧思成疾,瑾安五岁时,便郁郁而终。

生母死后,瑾安由皇后抚养。十八岁时,她被指婚给已故忠勇伯的次子、时任京畿卫闲职指挥使的沈铎。

婚后不满三年,沈铎染上急病,暴卒而亡。二十一岁的瑾安以寡妇身份无子归宫,被安置在皇宫西北角偏僻的静岚轩。

瑾安公主空有公主称号,在宫中却如同被遗忘了一般,无人在意。

宫人也多表面恭敬,实则怠慢。她的心疾是棘手病症,原负责诊治的老医官告老后,无人愿接手。也正是在那时,刚入医官院不久的纪昀,接过了为瑾安诊治一事。此举也曾引来过些许流言蜚语。

当时有传言,称纪昀少时作为皇子伴读与瑾安相识,或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但纪家正值鼎盛,纪昀前途光明,而瑾安是病弱寡居的失势公主,传了一段时日,流言也不了了之了。

自纪昀接手起,每月固定入宫为瑾安公主诊视,从未间断。

至今年四月,已持续整整三年。

静岚轩寝殿内光线微暗,陈设更是简单。一床、一榻、一桌、一柜,再无别的。

唯靠窗的紫檀小案上,供着一盆妍丽花草。

那花叶片狭长,深绿近墨,顶端簇拥着几朵碗口大小的赤金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

与这简素的居所不太相称。

此乃瑾安公主生母故国南诏特有的金盏曼陀罗,在中原极为罕见,只作观赏。

瑾安公主半靠在床榻上,榻前垂着一层薄薄的素纱帘。透过纱帘,只能隐约瞧见她一张素白清瘦的脸。

她正捧着一卷书,纤长的手指缓缓翻动书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神情专注。

引路的嬷嬷低声禀报:x“公主,纪医官来了。”

纪昀隔着纱帘,躬身行礼:“微臣纪昀,见过公主。”

瑾安并未抬眼,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将搁在膝上的左手伸出纱帘,轻轻搭在榻边早已备好的锦缎腕枕上。

纪昀在榻前的绣墩上坐下。云舟立刻上前,将医箱小心置于一旁小几上,随即垂首退至角落阴影处。

他左手托着衣袖,伸出三指搭在瑾安纤细的腕脉上。

殿内一时寂然无声,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片刻,纪昀收手,声音平稳无波:“公主脉象沉细,气血两虚之症仍未见好转,尤以心血亏耗为甚。本月汤药,可酌加些龙眼肉、柏子仁同煎,取其养血宁心之效,或可稍缓心悸。”

他转向一旁的桌案,示意宫女取来笔墨,提笔重新开方,“下官于方中增入丹参三钱、茯神五钱,以增益气活血、安神定志之功。减去前月所用的远志,因其性燥,恐更耗阴血。”

他手下不停,一边书写,一边如常叮嘱,“公主务必静养,少思少虑,切勿随意走动,更忌情绪大动,方为养生之道。”

瑾安依旧没有回应,目光仍胶着在书页上,又缓缓翻过一页。

纪昀似乎也早已习惯,写完这月的药方后,他搁下笔,起身,正欲告退。

纱帘后,瑾安却忽然蹙了蹙眉,朝着纪昀的方向抬起了头。

那一双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在那张白弱清淡的脸上,这双异色眼眸宛如两颗琉璃珠,非但没有增添暖意,反而在沉静中透出一种矛盾的绮丽风情。

她目光穿透薄纱,遥遥落在纪昀身上,声线是与之气质不甚相符的清甜,“纪昀,你换香了?”

纪昀身形微顿,面上却无波澜,只淡声应道:“公主此前所赐的‘安神引’,于下官效用渐微,故已停用,换了新香。”

“哦?”瑾安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看来你是越发难以入眠了,无妨,”她语气甚至轻快了些,“我替你加重些分量便是,换来换去的,多麻烦。下次你来时,我让嬷嬷把新配好的香给你。”

瑾安与纪昀,虽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可两人关系瞧着似乎并不亲厚。

当年纪昀接过瑾安的心疾诊治一事时,瑾安并不乐意。他来看诊时甚至故意将人关在外头。

后来不知纪昀与她说了什么,她才允了这件事。

大约纪昀替她看诊一年后,她态度稍转好了些,还赠了他许多安神引。

寻常问诊时两人也都不多话,不过是纪昀每月例行公事般替她开方,嘱咐些注意的事项,她心情好时便应上两句,心情不好时,是理都不带理他的。

今日倒是难得,比起往常来,说了许多话。

“公主玉体违和,需静心休养,此等琐事,实不敢劳烦公主。”

纪昀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两片浅淡的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