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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她才恍然惊觉,小姐谋划之事,竟真的要成了!

先是夫人的嫁妆,再是开医馆的事,然后是同纪家的婚事,这里头随便一件搬出来都难以达成,可小姐偏偏就在这短短几日说办就办了。

一时间,她看向孟玉桐的目光里,除了惯有的忠心,更多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敬佩,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自豪来。

总觉着,她好像也能跟着干成大事了!

月色流转,杏桃院里,夜色一分分愈加浓重,万籁俱寂。

窗内烛火明明灭灭,烛芯偶尔爆出一点火星,“噼啪”一声轻响,旋即被满室的寂静吞没,倒衬得这夜更静更沉了。

孟玉桐手中握着一把小银剪,对着上下起伏跳跃的烛火,心不在焉地剪着那烧焦蜷曲的烛芯。

两个时辰了,祖母还未归府。

纪家那位以威严刻板著称的老太爷刚回来,此事莫非生了波折?

也不知祖母与他交情究竟如何,这一回能否说服对方。

想到祖母独自面对纪家……她心中隐隐不安。

不知枯坐了多久,外头终于响起脚步声,是白芷回来了。

“小姐!老夫人回来了!”白芷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急急道,“吴嬷嬷也请来了,就在门外候着!”

孟玉桐指尖一停,立刻放下银剪,起身迎了出去。

“有劳嬷嬷这么晚跑一趟,快请坐。”孟玉桐面上已恢复一贯的从容,引着吴嬷嬷落座。

白芷忙去倒茶,吴嬷嬷却摆摆手,声音带着倦意:“姑娘别忙了。老奴是奉老夫人之命来传话的,说完就走,不敢耽误姑娘歇息。”

她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孟玉桐:“老夫人让老奴告诉姑娘:事儿,办妥了。姑娘可以安心。只是……”她顿了顿,“老夫人也说了,盼姑娘别忘了那‘一年之期’。若到时不成,望姑娘依约回来,安心嫁人。”

“办妥了。”孟玉桐面上没什么变化,声音却像抽走了丝力气,有些发飘。

她扶着身后的玫瑰椅背,慢慢坐了下来。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重重落回了实处,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释然感涌遍全身。

“请嬷嬷回禀祖母,”她稳住声音,一字一句道,“玉桐记下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祖母苦心。”

她渐渐平复下来,她自然要全力以赴,她一定要让医馆入官家名册,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将未来的日子牢牢攥进自己手里。

吴嬷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姑娘,老奴斗胆多说一句。

“老夫人年纪大了,撑着这么大个家,日夜操心的,无非是各处买卖稳当,别出大乱子;膝下的儿孙们,个个平安,无灾无难。”

她停了停,语气里带着几分少有的恳切:“姑娘是老夫人跟前长大的,不论她同您说什么,可老夫人待您的心终究不同。老奴求姑娘,别辜负了她。”

退婚和开医馆一事,祖母的确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孟玉桐心头微热,垂下眼,温顺地点点头:“嬷嬷的话,玉桐都记在心里。夜深了,您快回去歇着吧。”

吴嬷嬷起身行了一礼,由白芷引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孟玉桐一人。

她静静望着屋中灯盏,望着那簇跳动的起伏的火苗,终于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退亲之事已定。

前头的路或许不好走,但这最难也最要紧的第一步,她到底是,迈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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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下章入v,万字更新掉落。后面的更新就调整到每日零点啦,还是日更[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夜色渐沉,已近亥时三刻,微凉的夜风吹来,驱散来人几分眉宇间的倦色。

纪昀自小巷穿出,踏进纪府大门。

今日几处出诊,尤其两个重症耗去大半心力,案头堆积的公务只得暂放。

小厮捧着厚厚一摞册子跟在他身后,跟到书房,轻手轻脚地放在书房紫檀书案上,低声禀道:“公子,这是今儿从医官院取回的待阅文书。主要是七日后医籍考核的报名名册和初审案卷。”

说完,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静下来,只听得案前灯芯偶尔哔剥轻响。

纪昀脱下外袍,在书案后坐下,顺手拿起那份医籍考核的报名名册翻看起来。

他一页页翻过,目光平静地扫过册上的一个个名字,这本是例行公事看一眼,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册子眼看要翻完,他欲放下,似是瞧见了什么,眸色骤然一凝。

指尖顿住,又将册子翻回了前一页。

只见那纸页之上,墨迹清晰地写着:

孟氏玉桐,年十七。

孟玉桐?

她怎么会报名参加医籍考核?

他凝着眸,细细看着册子上的信息。

目光落在那名字旁贴着的小像上。

画工虽简,却勾勒出一张大气明艳的脸庞。她并未如寻常闺秀般低眉浅笑,而是静静地直视前方,那双眸子仿佛透过纸面望了过来,透着一股子倔气。

的确是她没错。

几乎是瞬间,昨夜和乐楼前灯火阑珊处,她清晰的话语,直直在他脑中回响起来:

“我出身商户,性子倔强,未来或许会做许多旁人觉着惊世骇俗之事,亦非贤良新妇之选。”

参加医籍考核,她要行医?

的确有几分惊世骇俗。

纪昀沉默地凝视片刻,缓缓合上了名册。

灯火煌煌,在他沉静的眸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x。

喉间,竟逸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味。

他这位未婚妻,倒是有点意思。

“公子。”青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得了应允后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您要的荔枝壳,小的寻来了。只是眼下时节不对,新鲜的荔枝难寻,干荔枝壳也少,跑了七八家铺子,拢共就收了这些。”

他小心地将布包放在案几上,里面是约莫半个巴掌大的一小堆干瘪发褐的壳。

纪昀扫了一眼,微微颔首:“嗯,足够了。”

他声音平淡,“明日将我屋里的熏香都撤了。新的香我晚些时候配好给你。”

青书闻言,动作明显一顿,脸上露出几分讶异和迟疑:“公子,原先的香不是瑾安公主特意让人配的么?说是南疆的方子,最能安神助眠,怎么忽然不用了?”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纪昀的脸色。

纪昀并未回答,只是目光淡淡地投向窗外茫茫夜色。

他的失眠之症已有七年了,这七年间,他试过许多药方,都没有作用。他早知是心魔作祟,药石罔效,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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