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


过桌上散落的银两,唇角翘得更高,“姨娘让我给姐姐送寿宴的行头来。”

她身后丫鬟捧出一套衣裳,是一套暗紫色遍地金大袖襦,绣着大朵的牡丹团花,配一顶赤金累丝镶红宝的头冠,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时下闺秀们皆以清雅为贵,这般打扮,分明是要她出丑。

“替我谢过姨娘,”孟玉桐浅笑接过,指尖抚过那金线密绣的衣襟,漫不经心道:“不过纪家是清雅人家,祖母与我说过,纪公子喜爱素净珍奇的草木纹,这牡丹是否艳丽了些?”

孟玉柔闻言眸中一亮,立马上前亲热地挽住她:“哪里的话,牡丹大气明丽,更衬姐姐,后日姐姐可一定要穿呀。

“听说纪家大公子也会出席呢。说起来,姐姐x还未见过纪公子吧,你们两呀合该见一见了。”

孟玉桐喜静,从前外头的宴会席面她很少去,再加上秦姨娘面热心冷的,她不愿与她打交道,便都是由秦姨娘带着孟玉柔出去。

“妹妹对自己未来姐夫的事情,好像格外关注”孟玉桐淡淡将手抽出来,不冷不热地回她。

“姐姐哪里的话,我这也是关心姐姐。”

孟玉柔面色一红,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意,随即又堆起笑:“妹妹不过是想着,纪公子那样的人物,姐姐若能早些相看,也好……”她故意顿了顿,帕子掩着唇角,“免得日后……”

“免得日后什么?”孟玉桐抬眸,眼中噙着淡淡的笑意,却让孟玉柔莫名心头一紧。

她故意将话说得含糊,就是想要孟玉桐心中不快,最好能在纪家人面前显露出来,好叫他们看见孟玉桐其实是个小气善妒的人。

照孟玉桐的性子,她定是要在心里悄悄琢磨留下心结的。

却没想到她今日与往常倒是不同,竟这般直接的问了出来。

“哎呀,瞧我这张嘴。”孟玉柔假意轻拍自己的脸颊,“姐姐别往心里去。只是……”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听说纪公子性子冷得很,寻常姑娘都近不得身。姐姐这般娴静的性子,怕是讨不得纪公子欢心呢。”

“妹妹倒是打听得很清楚,”孟玉桐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看来秦姨娘没少费心。不过我劝妹妹一句,少盯着别人一些,妹妹自己的婚事还没相定吧。”

孟玉柔脸色微变,细长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她最恨孟玉桐这副云淡风轻高高在上的模样,明明是个没娘护着的,偏生总端着嫡女的架子。

“姐姐说笑了,”她强撑着笑意,“姨娘也是为姐姐着想。”

孟玉桐指尖轻抚过那顶赤金头冠上的红宝石,忽地轻笑一声。

原来从这时起,孟玉柔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可惜她算错了一着,纪家重诺,既定了亲事断不会反悔。前世即便纪昀心有所属,不也照样娶了她?

“玉柔妹妹。”她忽然抬眸,眼中澄澈如镜,“你我姐妹多年,今日不妨说句体己话。”

她将头冠轻轻放回锦盒,“这桩婚事,我亦是身不由己。你若有意,能说动祖母退亲……”

“姐姐莫不是拿我当三岁孩童哄?”孟玉柔细长的眼睛眯起,帕子掩着嘴角讥诮的笑,“纪家门第显赫,纪公子更是疏朗清隽,世间无二,”她忽然顿了顿,“姐姐这般推拒,莫非心中另有良配?”

暮春的风掠过窗棂,吹得案上医书哗哗作响。

孟玉桐伸手压住书页,窗外一缕天光斜斜映在她舒展的眉宇间,衬得她眸色清透如琉璃。

“妹妹觉得,女子为何要嫁人?”

“自然是……”孟玉柔被她沉静的目光慑住,下意识道:“寻得良人倚仗,谋一世安稳。”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孟玉桐起身,推开窗棂,春日的风裹着海棠香涌进来,“你瞧这株海棠,它可需要倚靠谁才能开花?”

孟玉桐指尖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真正的安稳在这里——”她悄然攥紧掌心,“在自己掌中。”

孟玉柔怔在原地。眼前人明明穿着半旧的青色衫子,发间只插一支素银簪,此刻却像披着漫天霞光,令人挪不开眼。

被她一番话惊住,孟玉柔嗤道:“照姐姐的意思,是不打算嫁人了?”

这般离经叛道,也不知孟玉桐这些年在祖母跟前都学了些什么?

孟玉桐莞尔一笑:“这就不劳妹妹操心了。后日我定好生打扮,绝不辜负姨娘心意。”

“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准备了。”见孟玉桐答应穿那身衣裳,孟玉柔心中暗骂了一声蠢,随即敷衍地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离开的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桂嬷嬷望着她的背影,不免有些忧心:“姑娘真打算穿那身衣裳?老奴瞧着那二姑娘没安好心。”

“穿,怎么不穿,”孟玉桐唇角微扬,“不仅要穿,还要敲锣打鼓地穿。”

顺便让秦姨娘将母亲的嫁妆吐出来才好。

桂嬷嬷望向神色泰然的孟玉桐,心情却有些复杂,总觉着眼前的小姐好像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似乎不打算按着老夫人喜欢的方式行事了。

她想要打破老夫人为她谋划好的现状?

她从前最听老夫人的话,老夫人替她定下与纪家的婚事时,她甚至连纪家是哪家人家,纪公子时何许人都不知道,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夫人还在时,小姐心中最看重夫人。

夫人走后,小姐心中最尊重老夫人。

可今日听她一番话,小姐如今,心中好像什么人也没有了。

桂嬷嬷心底掠过一丝忧虑,小姐不打算倚靠老夫人了?

可看着小姐眉宇间从未有过的松快与光亮,桂嬷嬷一时间又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一日后,天气晴好,春风和畅。

暖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柔柔洒入纪府花厅。花厅中,朱漆雕花长案上铺着月白湘绣桌布,错落摆放着青瓷冰纹果盘,盛着西域蜜瓜、葡萄等时令鲜果。

厅中四角立着青铜仙鹤香炉,吐出缕缕沉水香,香气沉静而雅致。

纪夫人今日着了身天青色绣银竹的褙子,发间戴一顶梅花纹羊脂白玉冠,虽已年近四十,却因保养得宜,面容清丽如三十许人。

她含笑接过贵妇们递来的寿礼,端坐在席首紫檀云纹扶手椅上,听着众人寒暄。

“夫人这些年都不办寿,可叫我们好生惦记。”身着绛紫褙子的刘夫人摇着缂丝团扇笑道,“上回赏梅宴也不见人,还以为与我们生分了。”

纪夫人靠在靠枕上,眼角细纹舒展,与往昔闭门礼佛时的冷肃判若两人,“前些年身子不大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