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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迭离开去领罚。

八年前的那件事,是整个纪家,尤其是公子的禁忌。

这八年间,府里无人敢提。许是时间过去久了,近日竟连夫人也开始有所转变。

这便给了云舟错觉,好似那件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被遗忘了似的。

可青书却明白,那事在公子心中,永远也没法过去。

公子面上看着冷淡难以亲近,却不是那般爱计较苛责的人,只是有的事情却是禁忌逆鳞,轻易触碰不得。

青书在心中微微叹口气,云舟这般莽撞又口无遮拦,于他而言,或许挨顿板子也不是坏事,至少能长点记性。

*

夜色渐深,黑色天幕中飘过几缕流云,将弯月遮住。

月色笼罩下的纪宅,万籁俱静,连风也轻柔,怕搅扰了安睡之人的美梦。

梧桐院中的寝榻上,纪昀闭着眼,眉头紧锁。微凉的夜风从未关紧的窗子缝隙吹进来,撩动床帘。

“不……”

一片黑暗中,榻上人猛然惊醒坐起,额角渗出冷汗,手指紧紧攥住被褥。

冷汗浸湿的寝衣贴在背上,被夜风一吹,泛起阵阵凉意。

纪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起身点灯的动作依旧从容冷静,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支起屋中的直棱窗,窗外竹影婆娑,风吹过来,让人清醒几分。

他总是睡不好觉,夜里多梦,每每夜半惊惧交加醒来,便在窗前看一看这丛竹影,心里便觉得安宁许多。

只是今日却有些不同,除了惯常的梦魇,还多了道模糊的身影——是个女子轮廓,始终看不清面容。

醒来时,心口莫名感觉空了一块。

“荒唐。”他轻嗤一声,指尖在窗棂上收紧,骨节泛白。

这般奇怪的失控之感让他有些不安,他不再去想那梦中的场景,缓缓转身走到榻边,只见香炉里的安神引已经燃尽了。

他便打开一边的药箱,想拿出宫中静岚轩送来的香,却见箱中空空。

他用量愈发大,这香原是已经用完了。

他按了按额心,神色倦倦。总是睡不好,记性越来越差了。

正要将药箱关上时,瞥见那抹粉色素锦香囊静静躺在箱中,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桃花香。

香囊其貌不扬,香味却恬淡宜人,淡淡的桃花香混合松木香气,还有几分说不上的甜苦味道,似乎亦有安神舒缓之效。

才放了半晌,药箱里都是这个味道。

纪昀修长的手指顿了顿,终是将香囊取出置于药箱之上。药箱就摆在床头的小案上,躺在榻上,也能闻到丝丝缕缕的香气。

后半夜,竟一夜无梦,安睡至天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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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色晴明——”

清晨,临安各寺庙的头陀敲着木鱼儿沿街报晓。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杏桃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落在窗台上。

孟玉桐一早便起来了,此时正在屋子里忙忙碌碌,四处翻找。

她搬出几只檀木箱子,搁在床榻上,自己则跪坐在床榻边,将妆匣里的首饰一件件取出:

一对羊脂玉镂雕岁寒三友镯是及笄时祖母所赐,一支金累丝嵌瑟瑟石双股簪,一副珍珠珊瑚璎珞则是母亲留下给她的。

母亲留下的首饰上,都带有秦州独有的花草木纹样,草木缠绕之技法高超,一眼便知是出自同路。

这几样首饰倒是珍贵,不过于她而言意义也非凡,是不能轻易变卖的。除了这几样外,其余的首饰倒不值什么钱,她便将这些一一又放回檀木箱。

将另一只小匣中的银两会子倒出来清点,其中主要是靠月银和赏钱积攒下的一些私房,大约有五百多两。

她垂眸思索着,昨日回府时让白芷顺道打听了下外头街铺的租金,若是御街上位置好些的地段,年租大约要五六百两。她手上这些钱,只怕用不长久。

“嬷嬷,母亲从前替我攒了些银子,你可知有多少?”

桂嬷嬷思忖半晌,“夫人从秦州来时,带的嫁妆便不少,这些年在临安帮着府中经营亦攒下许多银钱,少说三四千两也是有的。

“只不过如今府里的开销用度都由秦姨娘把持着,那笔钱非到小姐出嫁的时候是不会拿出来的。”

孟玉桐闻言眸光一亮,随即又沉默起来。

母亲是陇西秦州人。当年父亲去秦州收药材时遇险,被母亲所救,两人一见倾心。

母亲随父亲回临安时,带了几箱秦州的金饰玉器做嫁妆。

听说外祖家也是做生意的,只是山高路远,这些年早断了联系。

上一世孟玉桐出嫁时,嫁妆钱几乎都是由祖母亲手操办。她曾向秦姨娘问起过母亲给她留的嫁妆,秦姨娘却说是母亲并没留下什么钱,她便没再过问。

想来这笔钱早就入了她的口袋了。

前世秦姨娘趁她病重打那些龌龊主意,连母亲辛苦攒下的钱也敢私吞,这一回,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得逞。

“姑娘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桂嬷嬷瞧着孟玉桐眼神沉沉,半晌没言语,忍不住轻声问道。

孟玉桐眼睫一颤,旋即漾开一抹浅笑:“嬷嬷别担心,不过是闲来盘算盘算,心里也好有个数。”

话音未落,白芷已脚步匆匆地进来,手里托着一张精致的洒金帖子:“姑娘,纪家打发人送来的请柬,说是后日纪夫人寿辰,请您过府赴宴。”

孟玉桐接过那帖子,指尖触及微凉的纸面,眸色微顿。

从前可没有这么一遭。

她分明记得,嫁入纪家后,那位婆母长年累月闭门清修,诵经念佛,便是年节也难得露上一面。如今怎会忽然大张旗鼓地办起寿宴来?

桂嬷嬷已急道:“哎哟!这纪夫人往年从不过寿的呀!偏生老夫人还在庄子上盯着那批药材,归期也没个准信儿。

“这寿礼可怎么备?秦姨娘那边定然紧着二姑娘的风光使劲,咱们院里可如何是好?要不,赶紧派人去庄子上寻老夫人拿个主意?”

“不必惊动祖母,”孟玉桐起身走到桌前,提笔蘸墨,在纸上飞快写下一张方子,“白芷,按这方子去抓一些药材来。再买些上好的锦缎布料,颜色就挑浅碧或天青的,纹样要清雅一些,梅兰松柏之类的最好,回头做一个香枕。”

白芷应下,拿着方子利索地出了门。

笔尖还未搁下,门外传来一阵香风。

孟玉柔扶着丫鬟的手进来,一身鹅黄襦裙衬得她身段婀娜。

她生得一张容长脸儿,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不做表情时,看上去也是一张笑脸。

“姐姐这是在忙什么?”孟玉柔目光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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