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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下了起来。

潮湿的气息透过门缝挤进来,这一幕的江陵,他记了很久。

江陵说,“明天见。”

他找了张干净的纸,许久不写字,第一笔就晕了墨。

致友阿遥...

没办法,喝了他的粥,就只能替他出点力,为他料理料理后事了。

江陵坐在那儿,淡然地细数着自己一笔一笔的财产,那是人死后最无用的东西,却是生前最执拗得到的东西,他得庆幸周吝没有把他耗死在星梦,否则人死债消,什么也留不下。

他把父母和贼宝都托付给了阿遥,写到这里时,江陵才红了眼眶,他不忍心,不知道走后阿遥得哭多久,哭完还要替他扛起来这许多责任。

可他没办法,除了阿遥,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值得托付。

絮絮叨叨写了一页,放下笔时,江陵才发现,竟然有太多割舍不下的东西,人的欲望啊到死都没止境。

他安静地坐在窗前,走马观花似的看见了很多人,跟那次梦里的一样,人人都来吊唁...

孙拂清的头发白了,抱着他的照片哭个没完,江见奉一直在喊他,说,江陵,记得回来看看爸爸妈妈...

阿遥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的玫瑰花,放在他的面前,他说,以后再也不喝虾仁青菜粥,再也不信他的话了...

赵成哭得眼都肿了,小杨站那儿一句话也不说,蒋医生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了,天雾朦朦的,活着的人比死了的更知道痛苦的滋味。

他还看见,很多粉丝聚在外面,哭声盖过雨声,闻者都跟着伤心。

真好,该见的人,都见完了...

江陵躺在地上,心口像有一把重锤落下,眼前模糊,似热浪袭来被倾吞,被持续的钝痛笼罩。

合眼前,那人终于来了,他伸手抓住那道虚影,“哥哥...”

然后他的声音,在生死轮回的尽头传来。

“你知道为什么叫星梦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天上星,你是人间梦。”

夜里,雨下得太大,周吝在梦里看见了江陵,他满脸潮红,面色因痛苦狰狞,蜷缩着身体看着他,凄声说着,“哥哥,救我...”

从梦里惊醒,周吝感觉胸口像被重物压迫,竟有一种天不灵地不应的绝望感,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脸上已经潮湿了一片。

第88章 平生所钟

从噩梦中未回过神来,周吝看见了林宿眠,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死了,枯木朽株之际,才能见了生前见不着的人。

她坐在窗沿边上,还是年轻的样子,瞥人的时候就勾起那弯吊梢眉,然后迎上周吝的目光,笑盈盈道,“诅咒可算是应验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还沉浸在方才的梦中,人一时抽不回神来,只是有一层冷意盖过了眉眼,想起那随手烧掉的黑色锦囊,他冷笑一声丝毫不畏惧,“在哪儿找的那野路子半仙,托他的福,我现在富贵至极,活得好好的。”

林宿眠身上透着光,冷风吹得头发飘起,看着周吝不说话,既没有阴狠地咒骂,也没有不得偿所愿的愠怒,只是可怜地瞧着他...

那烧掉的黑色锦囊忽然到了手里,湿哒哒的沾着血,他其实从来没看过那里面写着什么诅咒,无非让他去死没什么稀奇,可他又不怕死...

可心里有个念头,叫他打开看看,周吝从锦囊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小字,字迹扭曲,用劲狠戾,连纸都穿透了。

“周吝(丁卯 壬寅 丁亥 癸卯),命局水木泛滥,火弱无根。今祈天地煞神,令其平生所钟,旦夕横灾,肺腑所念,不测之祸;所冀皆舛,所遇皆戾,福泽尽散,祸祟缠身。”

看完后,那些字在手里燃尽,灼烧感蔓延到了心里,周吝脸色泛白,双手发抖。

他没顾什么福呀祸的,只是想起了林苍松,想起季燕回,想起梦里的江陵...

想着字字句句的咒恨,抬头茫然地看着林宿眠,她似乎很满意周吝如今害怕的模样,笑得身影渐隐渐弱。

周吝发了许久的愣,他以为这世上最恶的诅咒也不过一个死字。

林宿眠咒他,又不求他死,她要他活着,却有熬不完的罪,断不了的苦...

他笑了一声,清透的声音撞得满屋子都是回音,再听时满是苦味,“你是不是没想过,外公和外婆也是我的肺腑所念,你也是...”

林宿眠怔住,怨气像烟一样散开,外面的雨声的越来越大,周吝感觉自己真的要醒了,看着那张近乎扭曲的面孔,问道,“你就那么恨我吗,妈...”

天渐渐亮起,屋外的雨还没停,周吝做了噩梦出了一身的冷汗,打开门发现昨夜的雨太大,把江陵挂在门檐下的红灯笼吹掉,雨水浇了一夜。

西山的院子许久没人来过了,也无人打理,可能屋子空了太久有些不干净,所以住在这里才会做起噩梦。

他冒着细雨捡起那红灯笼,放在避雨的地方,手机铃声响起时,像报丧的钟敲起来一样,昨晚没睡好,这会儿心脏疼得发麻。

他就站在那红灯笼旁,接起了赵成的电话。

“怎么了...”

电话里杂乱的人声来来往往,天刚亮的时刻,这样的动静是有大事发生,周吝屏着呼吸不敢再问,只是静静地等着赵成开口。

“你来...见见江陵吧...”他从凌晨就没间断地打电话,麻木又呆滞,语调平平,没有抑扬顿挫。

“他...怎么了...”

赵成感觉冷气灌了进来,本来麻木的心因为周吝又感觉那悲伤扑面而来,带着哭腔道,“没了...”

他是唯一一个,没问赵成,没了是什么意思的人...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这几年报丧的消息听得他心都麻木了,他站在台阶上,仍旧是那冷淡的语气,“怎么没的...”

赵成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哭得雨声更急,哭得风声更紧,等他情绪稍缓些的时候,才木讷地应道,“我到的时候已经没了,来得太晚了...”

周吝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才缓缓道,“知道了...”

赵成听他语气这样淡定,好像死的不过无关紧要的人,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是人吗周吝,你连畜生都不如!你怎么能跟没事人一样呢?!”

“你知不知道我抱着他的时候他身子都凉了...”

赵成喊一阵哭一阵,强撑的情绪已然溃不成军,跟电话那头的周吝全然不同,“人是真的没了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我们再也见不到江陵了...”

“你不难过吗,周吝?”

周吝才惊觉自己并不难过,至少也该觉得不好受,连林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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