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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盏灯都没亮,暗沉无光,谢遥吟躺在他身侧,听着江陵并不匀称的呼吸,知道他没睡着。
外面传来风打树枝的声音,谢遥吟翻了个身,陪着熬了几日自己先犯困睡着了,梦见第一次见江陵的模样。
他看见郭俊笑得殷勤,话里嘘寒问暖带着谄媚,就算是人前做戏,也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
但江陵没理会,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谢遥吟想这人骨头是冷的,连他走过时带起的风,看人时散出的光,都是冷的。
郭俊说,这是星梦的摇钱树,台柱子,是跟着周吝实打实从头过来的人,告诉他哪怕得罪周吝,也不能得罪了周吝的这位财神爷。
那会儿他想着,要离这人远些,他一脸生人勿近,又位高权重,得罪了不是小事,不,是得罪了就完了。
可江陵看见他时停下了,郭俊催促着他叫江陵老师的时候,就听见他开口,“叫我江陵。”
还是那么冷...
梦里他都感觉到了一丝冷意,比这窗户里渗进来的风要冷,比北京下了一整夜的雪要冷,比谢遥吟见过的,看到的任何人都冷。
江陵不自知,靠近他去爱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江陵先给了他一个顺风顺水的开端,这人外面冷成一块冰,心里藏着一把火,靠近他会被冻死,抱紧他才能得到些许温暖。
好像注定,江陵不先爱人,就没法儿让人爱。
所以他大概太需要爱了,只能先使劲给出去善意,让那冰融化成水,让爱的人能够靠近,却没想过,反被人捧着那化掉的水,浇灭了心里的火。
所以他知道,周吝一纸解约书,对江陵而言从不是解脱,而是杀死了他穷极一生追求的理想和爱。
所以到现在,他竟然没法开口劝江陵离开,一个执拗的赌徒,以身做注输光了一切,这会儿叫他快快抽身,好像太晚。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江陵...
如何是好呢...
外面响起一道闷雷,谢遥吟睁眼,手机亮起,震得人心里发麻。
他手疾眼快地拿了起来,想挂掉的时候,看见是孙拂清的电话,犹豫要不要叫醒江陵,床侧的人已经醒来,“谁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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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姨。”他把手机递过去,“接吗?”
床头的灯被打开,江陵伸手接过手机,外面骂了几日,手机也关了几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像他一样夜里睡不着觉...
应该早些报个平安...
“妈...”
我没事...
“江陵!”孙拂清急切地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宁,吞掉了江陵报出的平安,“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陵霎时出了一层冷汗,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你们...别看那些...”
“怎么能不看!”孙拂清声音哽咽起来,听上去苍老了许多岁,“你知道这几天我们接了多少电话吗,亲戚们都在问新闻上的是不是真的,你让我怎么说...”
孙拂清的话被哭声盖过,手机被江见奉一把夺过,“我问你江陵,你到底做没做过那些脏事?!”
心脏开始疼痛,江陵脸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神晦暗无光,阿遥看着他摇了摇头,让他别认。
电话那头还在逼问,“说话!江陵!”
江陵慢慢低下头,他做了,没法儿不认,“做过...”
对面的声音停顿了很久,孙拂清的哭声才又传来,“你是不是昏头了江陵!你怎么能做这些不干不净的事呢?!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啊,你让我跟你爸以后怎么见人啊,我们当了几十年老师,清清白白了一辈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儿子...”
江见奉不像往常一样只要万事太平,他来回踱步,最后指着孙拂清道,“我就知道他,从小就不爱吭声,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个笑脸,你还在外人跟前说他多争气,我早知道他得给我们闯个大祸,现在好了吧,跟一群男的在外面乱搞,家门不幸!”
“我说怎么好端端地回来给我们那么多钱...”说着从卧室里取出江陵留给他们的银行卡,他留给他们的晚年,这些年几乎全部的积蓄,被摔在地上。
江见奉说,“把你的钱拿回去,我们不要,我们嫌脏!”
江陵顿时感觉最后一点精神,被这当头砸下的闷雷击散,外人说的话杀伤力不足以让他内核溃决,可他们的话,叫江陵真觉得自己脏。
阿遥拿过电话,说了许多,他一字都未听清,人像行尸走肉一样坐在那里,等着时光过去,让他在这儿腐朽、老化...
“何必呢江陵,为什么要认呢...”
江陵看着他笑了一声,在他不解而心急的目光中,轻声开口,“我也想有人能原谅我...”
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犯了错,还能说...
我爱你啊孩子,就算你少言寡语,胆小卑怯,就算你表现出来的爱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就算你犯了旁人无法原谅的错,但我们仍旧因为你的存在而爱你啊...
“喝粥吗?”
江陵这些天第一次离开卧室,去厨房做了两碗粥,就像平常的日子一样,念叨他别像自己一样,饮食不规律搞坏了胃。
江陵做了青菜虾仁粥,端到谢遥吟面前,他不常下厨但做活很精细,每一只虾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你尝尝好喝吗?”
阿遥在他殷切的目光里,喝了一口,“好喝。”
江陵笑了笑,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粥,尝了一口发现米有些夹生,熬得时间太短,他有点可惜道,“没熬到时候,还欠点火候...”
阿遥嘴那么刁,愣是喝了整碗,“没事,等你下回想做的时候,我还喝。”
江陵没说话,手里的动作没听,轻声说道,“我喜欢白色的玫瑰花。”
“嗯?”阿遥抬头,听他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也是江陵头一次说他喜欢什么。
江陵笑着淡淡道,“记得送我。”
想起没多久就是江陵的生日了,他应道,“行,到时候我亲手种几朵送你。”
他满足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屋里又陷入长久的沉默,谢遥吟就那么看着他,又盼着他早些振作,早些放下。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我陪...”
江陵温声打断他,“明天带些厚衣服来,咱们去长白山。”
“真的啊?”阿遥的眼睛亮了起来,提了许久的心放下来,笑道,“那我带你去滑雪,带你尝尝东北菜,咱们还能去漠河看看,住上三五个月都行...”
他有些语无伦次,江陵就笑着,耐心听他说完,“好。”
他着急回去收拾出门的衣物,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江陵,江陵也看着他,外面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