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3
片也相对齐全。
院墙垒得较高,院子里打扫得还算干净,和村子里大部分的屋子相比,看起来要稍稍富裕那么一点。
开门的是一位满脸愁容,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是罗小雨的母亲。
她看到穿着制服的何斌一行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惶,随即又被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所取代。
“你们……找谁?”她的声音非常沙哑。
“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找罗小雨和她父亲了解一些情况。”程锦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他们进了屋:“行,你们进来吧。”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太协调的腥气。
几人走进来,率先看到的是靠墙的土炕上,正躺着一个瘦弱得几乎看不见被子隆起的女孩。
她正是罗小雨。
罗小雨约莫八九岁的年纪,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惨白,嘴唇上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像是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而在炕沿边上,正坐着一个男人,他应该就是罗小雨的父亲,那个村里曾经有名的杀猪匠,罗猛。
然而,眼前的男人,却丝毫看不出半点昔日宰杀牲口的悍勇。
他约莫四十多岁,显得异常的苍老,颧骨高高凸起,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带着一种病态的蜡黄色。
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早已经被抽离出去,他的脊背佝偻得厉害,几乎弯成了一个虾米,每一次那呼吸都异常艰难,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仿佛下一口气就可能接不上来了。
他看起来,比他病床上的女儿,更像一个命不久矣的重症患者。
这个家,充满了被病痛拖垮的绝望气息。
“罗大哥,您好,我们是市里来的公安,”程锦生蹲下身,尽量与佝偻着的罗猛平视:“我们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下,关于一年前,城里济安堂那位医生身上发生的事情。”
听到济安堂这个名字,原本眼神空洞的罗猛,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而炕上的罗小雨,睫毛也微微颤了颤,似乎是听到了什么。
罗猛缓慢地,极其困难地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看向程锦生,他张了张嘴,那破风箱般的呼吸声更重了:“你们……想要问什么?”
“付大夫……他是个好人。”
程锦生在问话,何斌则是习惯性的打量起了这个屋子。
很快的,他的目光就被墙角一个与这个家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给吸引了。
那是一台冰箱。
一台看起来非常崭新的,银色的冰箱。
在这个昏暗,破旧,充满着浓厚草药味的屋子里,这台冰箱闪烁着过于刺眼的现代金属光泽,显得异常的突兀。
第29章
何斌的瞳孔微微收缩, 刑警的本能告诉他,这绝对不合常理。
一个为女儿治病掏空家底的男人,为何要购置这样一件昂贵且耗电的电器?
这冰箱里, 装的究竟是什么?
何斌深吸了一口气, 一把拉开了冰箱门。
冰箱的冷冻室里, 空空如也, 只在正中间放着一用厚实的深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篮球大小的包裹。
何斌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具被残忍分尸,唯独缺少头颅的遗体。
何斌没有绕圈子,直接询问出声:“罗猛,冰箱里那个头, 是谁的?”
他没有问是什么, 而是直接问是谁的。
罗猛没有惊慌, 没有否认,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脸上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麻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 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喉咙里发出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承认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
“是付贵的。”
何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继续追问:“哪个付贵?说清楚。”
罗猛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致的恨意:“就是……省医院那个……叫付国强的主任……他真名叫付贵。”
何斌不再犹豫,立刻示意程锦生将等在村子外面的当地派出所的同志们喊了进来,同时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开始初步处理现场最重要的物证。
当派出所的同志们赶到, 开始拉起警戒线, 进行更详细的现场勘查时, 何斌走到了被两名干警看管起来的罗猛面前。
“罗猛,根据你刚才的供述,以及我们发现的证据,你现在涉嫌故意杀人,需要跟我们回江州市局接受进一步调查。”何斌公事公办地宣布。
罗猛听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
但他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极端的执拗:“我跟你们走,但我要带上我老婆,和我闺女小雨,我们一起走。”
何斌眉头紧锁:“罗猛,你女儿需要治疗,我们会联系当地医院……” 网?阯?f?a?b?u?Y?e?ǐ??????????n????0?????????????
“不!”一直麻木的罗猛突然激动起来,他佝偻的脊背挺直了些,只一个劲的重复着:“小雨必须跟我在一起!我不会再相信其他任何的医生。”
何斌看着罗猛那双死寂中又带着疯狂执念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我们会安排车辆和随行医护人员,你,以及你妻子和女儿,一并跟我们回江州。”
罗猛闻言,喃喃了几声:“谢谢……谢谢……”
很快,那颗头颅被小心地装入专用的物证袋,密封好。
一行人,带着关键的证据,带着嫌疑人,也带着一个重病的孩子,在山区黄昏沉郁的暮色中,踏上了返回江州的路程。
——
阎政屿这边针对石匣沟村支书付建业的调查,也取得了重大突破。
初步核查石匣沟村的集体账目,就发现了大量的漏洞和虚假的支出。
付建业及其儿子付贵名下,除了那栋显眼的别墅,还在永丰市,江州市拥有多处房产以及商铺,其家族资产远远超过其合法收入,初步估算已达数百万元之巨。
付建业利用职权,侵吞集体资产,收受贿赂的行为,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阎政屿将厚厚一摞材料放在桌子上,沉声道:“如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可以申请立即对付建业,及其主要共犯,长子付喜实施逮捕。”
第二天清晨,两辆警用吉普车卷着黄土,如同不速之客一般,突兀的扎进了尚在晨雾中沉睡的石匣沟村。
尖锐的刹车声在付家那栋气派的别墅门前响起,打破了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