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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朱莎的尖叫响彻整个食堂,剩菜汤汁从她漂亮的头发里落下来,她要冲上前却被郑源复拦住,“白彗星!你他妈脑子不正常吧!”
白彗星被乐爽护在身后,脸色平静:“我是脑子有病,我妈遗传的,这个学校里还有人不知道吗?知道我有病还惹我,你也正常不到哪去。”
“好了莎姐,我们走吧!”
“他凭什么敢这么对我?白彗星你要不要脸,自己演不了男主,就让所有人都上不了舞台?!”
白彗星说:“你也就是个小偷,没资格对我大喊大叫。没有乐爽的剧本,你以为你能导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垃圾?”
朱莎被气疯了,白彗星却非常镇定,他那张白皙俊俏的脸上甚至浮着点有趣观赏的表情——偶尔他会迸发出此种恶趣味,他就是要惹怒对方,凡事必与他们反着来,要是能把这些人气到跳脚发疯,那简直就是他人生成功的标志之一、无聊透顶的人生里稀少乐趣的快乐之源。
郑源复担心事情闹大,忙拉着朱莎走了。郑潮舟是人群视线的中心,他早就该走了,但是他停顿,看了眼白彗星。
白彗星转过身,从头到尾再没看过他一眼。
一辆车缓缓停在白家不远处。夏日的蝉疯叫,白彗星戴一顶遮阳帽,背个包从大门出来,小跑到车边。
车窗下降,白彗星来到车边叫唤:“乐老师原来你没钱是骗我啊!竟然开豪车来......接......”
白彗星和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郑潮舟四目相对。
郑潮舟摘下墨镜,“豪车算不上,不过是比乐爽那辆破本田要好一点。”
坐在副驾驶的乐爽躬身朝他挥挥手:“小白,我的车胎爆了送去修了,就喊潮舟一起来接你,外面热,快上车。”
《尖刺》已经开始开始正式排练,所有演员均已就位。乐爽平日性格墨迹,做起正事很有效率,据他这些天在手机上发给白彗星的排练视频来看,效果还不错。
今天正好轮到一个重头戏的排练:贾金的好友出场,两人月夜对酌谈心,涉及大量贾金的内心剖白,情绪变化复杂。
乐爽远程与他对过好几次剧本,白彗星白天在叔叔一家人面前演戏,晚上还要给他看剧本,一个人被掰成两半使,很快就不想干了。
“我日结工资呢?”白彗星朝乐爽摊手。
乐爽讷讷:“不是打给你了吗?”
“晚上帮你看剧本算加班费,快给我。”
“别、别掏,现在身上没钱!”
白彗星摸遍乐爽身上的口袋,“我的天,乐老师,你怎么真就身无分文啊。”
乐爽自知丢人,说:“晚上请你吃饭,就当抵加班费了行吗?”
“那我要吃大餐,不吃路边摊了。”上次吃个宵夜还碰到朱莎和郑源复,晦气。
一直安静开车的郑潮舟开口:“他昨天中午吃的是馒头加酱菜,应该是没钱请你吃大餐。”
白彗星瞪圆了眼睛,乐爽解释:“演员们都进组了,得给他们订盒饭,还有很多开销,钱要省着花,我随便吃什么,饱了就行。”
老乐确实没有刻意委屈自己,他从学生时代起就物欲低到不似寻常人,什么潮鞋,电子产品,机械玩具,他全都不感兴趣,衣服能蔽体就行,食物能填饱肚子就行,对外物的标准皆是——能用就行。这世上唯一能委屈他的事,应当就是写出的剧本没人看没人演,一个人坐在桌前唱独角戏了。
车开到红楼楼下,白彗星在门口等他们停好车,热得直给自己扇风。郑潮舟和乐爽从停车场过来,一进大门,就见门口垒着一堆箱子。
“唉,这些人怎么不搬上去?”乐爽不满道。
白彗星凑过去看,是剧组购入的一批道具,每一个都还挺沉的。
乐爽给送货的人打电话,对方却说不知道送到几楼,打他电话没接,急着赶去送其他家,就堆那了。
乐爽气道:“你们都没给我打电话,不就是看没电梯不想搬么,我要投诉你们!”
郑潮舟示意他不要再和对方在电话里纠缠,“直接搬上去,不要浪费时间。我下午就走了。”
他就今天上午在乐爽这边排练话剧,下午有广告,晚上还有晚宴。乐爽忙挂了电话,过来搬箱子。
郑潮舟今天穿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袖,黑长裤,他卷起袖子边,胳膊精壮结实,俯身搬起两箱上楼。
乐爽也搬起两箱,没郑潮舟那么轻松,有点费劲地上楼去了。白彗星挑了一个小一点的箱子抱起来,慢吞吞晃上楼。
他搬两个小箱子的功夫,郑潮舟和乐爽已经利索地把七八个重箱子都搬上楼放工作室里了。白彗星不是想偷懒,是这身子真不中用,这上下两趟就给他累得腰酸背痛直喘气。
他坐椅子上歇了会,起身去走廊那头的卫生间,他的脸上都是汗,手心也脏了。
长长的走廊背光,两侧的窗户通风,走廊上虽阴暗,却被风带走了湿热。靠近卫生间的墙体微微斑驳,角落已生出些经年的绿苔黑斑,流动的水声传来,滴落出空旷的轻声回响。
白彗星走进卫生间,洗手池前赤着上半身的郑潮舟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向他。
水从男人的黑发发梢落下,流过脖颈和胸口。郑潮舟的肩宽而厚,往下腰线收窄,每一条肌肉都紧紧包裹粗壮的骨骼。他的眼睛深黑,只是随意瞥来的一眼,如同月下林中某种豹类的一双瞳孔锁定目标。
白彗星举起大拇指:“郑老师好身材。”
郑潮舟表情微妙,收回视线。白彗星过去洗手洗脸,就挨着他旁边的一个洗手池,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出时飞溅出的水珠落在手臂上。
白彗星闻到淡淡的香水味。他认出香水的来源,是某个奢侈品大牌——白彗星的第一反应是这品牌的商标意识真强烈,他们家所有的香水种类再不同,总会有一抹来自底调的清淡苦味,像云层里的雨滴落入森林,浸入树木裂开的厚厚皮囊,树叶和枝干一起被湿润水汽渗透出的苦涩味道。
他的母亲也用过这个品牌的香水,凝结的冷调,内敛不发的热温,一如使用它们的主人。
白彗星想起来了:他之前在手机浏览器里搜索郑潮舟的时候,看到他是这款香水的品牌代言人。就算他总戴着有色眼镜观察郑潮舟,也必须承认郑潮舟是有品位的。人怎么能没有缺点到这种地步呢?真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郑潮舟忽然开口:“你爸妈会同意你乱翻你堂哥的遗物吗?”
白慧星心里吓一跳,面上镇定答:“我当然是偷偷翻的,而且可不叫‘乱翻’,是井然有序的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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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乐爽找去你们家的时候被拒绝了,为什么这次又答应他?”
早知道不就近来这个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