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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短短一个月,根本无法支撑他幻想两人未来如何“如胶似漆”的相处。
不像燕溯。
就在这时,怀中的人梦呓似的呢喃道:“救我……”
青山歧一怔,如饮鸩止渴般高兴起来。
这也是他和蔺酌玉独一无二的回忆。
哪怕十五年来这两个字将他折磨得几乎疯癫,可此时听到仍止不住的心生喜悦,甚至不可自拔地开始幻想:
若当时他不畏死回去救下蔺酌玉,是不是现在属于燕溯的一切,就全是自己的。
蔺酌玉会欢天喜地地唤自己师兄,亲密无间地和他相偎相依,信任依赖逐渐化为爱恋倾慕。
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肮脏的算计。
如果他不是“路歧”,只是无辜的青山歧……
下一瞬,蔺酌玉喃喃道:“师兄,救我。”
青山歧呆了呆。
脸上欢喜的笑容陡然僵住,心口好像被一把利剑直直穿透,疼得他浑身发抖,神情缓缓变为一种极其可怕的怨毒。
第41章 命灯已灭
青山歧浑身都在抖,对燕溯的恨意前所未有地到达顶峰。
贱人!
燕溯凭什么活在这世间?
青山沉那个废物,为何没能将他杀了?
风魔九伯也是无用的咒术,为什么没能让他直接自爆而亡,而是留他一条性命至今?
青山歧被这句“师兄”勾起对所有人的怨恨,恨不得世界毁灭,贱人全都化为齑粉死无葬身之地。
蔺酌玉睡得不太安稳,苍白的唇一直喃喃着“师兄救我”。
青山歧咬牙切齿地忽略前两个字,轻轻哄着他:“好,我回来了。”
蔺酌玉并没有被他安抚到,明明在昏睡却知晓身侧的气息并不是他想要的,情绪起伏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呜咽着:“师兄……”
青山歧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狐族天生的魅惑之术被他发挥到了极致,鬼魅似的低声安抚。
“你不想要他,我就在此处……”
玲珑心也天生不被惑术蛊惑。
青山歧眼看着蔺酌玉痛苦抗拒着也不愿被他魅惑,沉着脸将他放下,面无表情从旁边的屏风上拿起绣着桃花的雪白披风盖在蔺酌玉身上。
熟悉的气息终于将他包裹,蔺酌玉止住了啜泣,蜷缩着身体躲在让他安心的衣袍下,彻底睡了过去。
青山歧几乎将牙齿咬碎,甚至被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成也玲珑心,败也玲珑心。
青山歧指腹轻轻抚摸蔺酌玉的五官,不知在盘算什么。
夜半三更,玄序居传来一波灵力震动。
青山歧霍然起身,眸底闪现一抹厌恶。
果不其然,燕溯匆匆而来,看也不看青山歧,直接冲到床边。
蔺酌玉裹着他的衣袍睡得安稳,用灵力探查经脉灵台并未重伤,依然是元丹的灵力供应不足。
燕溯将外袍裹住蔺酌玉单薄的身躯,干脆利落地将他打横抱在怀中,抬步就要往外走。
青山歧冷冷一抬手挡住他:“你要带他去哪里?”
燕溯漠然:“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青山歧皮笑肉不笑:“外人?难道没人告知燕掌令,道君已准许两日后二三契破碎,我同无忧结为道侣。”
“砰——”
话音刚落,燕溯霍然挥出一道灵力,将青山歧逼得后退数步。
“道侣?”燕溯见他懒得装了,冷厉望着他,“一个不知底细的妖人,也配入我浮玉山?”
青山歧也不生气,只是心里骂了句贱人,反唇相讥:“的确不及燕掌令,和无忧兄弟情深。”
燕溯面无表情看他:“我活着一日,便不会准许酌玉同你这种人结为道侣。”
见撕破脸了,青山歧冷笑了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疯疯癫癫连亲师弟都敢动手杀的疯子,无忧现在这样,便是拜你所赐。”
两人短短几句话,从不交流,只对对方进行诛心的攻击。
燕溯抬步就走。
青山歧瞳孔骤然一红,立刻就要去阻拦。
无忧剑陡然出鞘,带着同族狰狞的血腥味逼近青山歧面门。
燕溯抱着蔺酌玉头也不回,声音冷冷传来:“再往前一步,便死。”
燕溯说到做到,甚至很期待青山歧上前般蓄势待发。
青山歧眼眸一眯,暗骂了声晦气。
燕溯抱着蔺酌玉顷刻便回了阳春峰。
本来听危清晓的话头,蔺酌玉但凡离开路歧半步,生机便会飞快流逝,但此时到了阳春峰,蔺酌玉体内的灵力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还越发充盈。
燕溯皱起眉头。
这时,一道玉简从天边飞来,悄无声息落在床边。
燕溯起身将玉简接过,指腹用力直接碾碎,元九沧的身影出现在原地,颔首禀报。
“回掌令,我已在灵枢山寻到了被掩埋的路家尸身,路家有兄弟两人,少年尸身只有一具,不知是哪个。”
燕溯眼眸一眯。
路家记录中长兄并不如幼弟修为天赋出众,所以很少有人关注。
燕溯问:“那具尸身,可有灵骨?”
“尸骨残破,并瞧不出是否有,但骨龄瞧着应是少年。”
燕溯冷笑了声。
若那具尸身是弟弟,那现在这个“路歧”就是冒牌货,只要一探骨龄便知真假。
果然是只妖。
燕溯捏准这个把柄,终于心中稍定。
将玉简拂去,燕溯重新回到榻边,蔺酌玉昏昏沉沉睡着,对周遭的一切一无所知。
燕溯轻轻握住蔺酌玉的手,捧着抵在额间,无声吐出一口气。
蔺酌玉昏昏沉沉一整夜,第二日天刚亮,竟然醒了过来。
燕溯守了他一夜,见状立刻上前:“酌玉!”
蔺酌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下意识喊了句“师兄”,清醒后第一句话却是。
“路歧呢?”
燕溯上前将他扶起来,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缓了会,淡淡道:“你醒得正好,我也正想带你见他。”
蔺酌玉睡得浑身发软,几乎坐不住地靠在燕溯怀中,含糊着又问了一遍:“路歧呢?”
燕溯意识到不对,捧着他的脸低声道:“你想见他?”
蔺酌玉恹恹道:“你将他找回来,让他别去……”
燕溯拧眉:“去哪里?”
蔺酌玉没了力气说话,只觉得头痛无比。
昨夜似乎做了一场梦,他醒来后路歧就在他身边,单膝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问他:“若是只有和我结道侣契才能活命,你愿意吗?”
蔺酌玉当时脑袋昏昏沉沉,下意识抗拒。
他也不知为何心中会排斥,明明最开始要结道侣契时他并不在意,现在听到这四个字,脑海中第一反应却是燕溯。
青山歧注视着他的神情,忽然就惨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