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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旧短裤,湿漉漉的脚丫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撞开了卫生间门。
刚冲出去,那道消失的影子就变成了明浔本人——
那顶标志性的渔夫帽摘了,一头乱糟糟、微微卷曲的中长发像触角一样探向四面八方。他正从沙发那边走过来,一手拎着干净的塑料拖鞋,一手托着干净的新衣服。
“喏。”
虞守一颗悬着的心咻地落地,庆幸一般地赶紧接过那套新衣服,乖乖地给自己套上。
这身衣服是明浔特意买大的——等自己离开后,虞守长个了还能穿。
肩线垮到手肘,下摆遮住半条裤子,袖子长出好一截,虞守不得不把袖口挽了好几道,动作笨拙得要死,然后才露出他那皮包骨的小细手腕。裤腿堆在脚踝,像两个臃肿的面口袋。
明浔毫不客气也毫不遮掩地:“扑哧。”
虞守立刻联想到“欠债证明”上的歪嘴笑简笔画,差点又炸起了不存在的毛。
但有什么不同……
因为明浔没戴帽子,额前的碎发被抓了几下,拨开了,让虞守得以看到那双微弯的眼睛,以及里面噙着的,小孩儿都看得懂的戏谑。
“……”
虞守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耳根还有点发烫。
等明浔转身去收拾,他才悄悄抬起手臂,把鼻子埋进柔软干燥的布料里,小心又贪婪地嗅闻。新衣服上有种陌生的干净味道,混合着甜腻腻的桂花沐浴露香气。
这套房子里除了刚用过的卫生间,还有两扇紧闭的房门。这是个两室一厅的居室,比那对夫妻的房子要宽敞不少,布局合理,也更整洁干净。
因为刚洗过澡,浑身香喷喷的似乎和这个环境融为了一体,于是小狼崽一改先前的怯怯,大尾巴狼似的就逡巡了起来,趁着明浔不注意的时候,慢慢挪步、转圈,一点一点开拓新的领地。
窗户上挂着的碎花窗帘,比他在楼下仰望时看到的还要漂亮……脚下是有些泛黄但擦得很干净的瓷砖地砖,墙边围着墨绿色的踢脚线,靠墙放着一张红木质地的硬沙发,玻璃茶几上铺着一块白色的蕾丝盖布……全都很漂亮。
玻璃茶几上,那里还放着一个标签被撕掉的空塑料瓶。没记错的话,这人煎饼摊上那些酱油、醋之类的调味料,都是用同样款式的饮料空瓶装着的……
但茶几上这个空瓶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任何油污,透明的瓶身里,赫然插着那根他昨天扔向煎饼摊的桂花枝!
屋外,经过一场秋雨的摧残,桂花树上的密密麻麻的花朵已然稀稀落落。
这一小支被他亲手折下的桂花,却在这干净的塑料瓶里保存得相当完好,细小的金黄色花瓣像团簇的碎星星。在这间有着碎花窗帘的屋子里,暗香浮动。
“喂,小孩儿。”
被入侵领地的主人似乎有所察觉,轻轻一声就把色厉内荏的小入侵者吓了一跳。
虞守提拉着裤腿慌张地回过头,突然间就忘了刚才神游天外到哪儿了……他仰头和那人对视,看着那双眼睛,恍惚间想起来了,好像是……这里的一切都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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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了四章,终于变成干净的桂花味蓬毛小狼崽子了![可怜]
第6章 叫哥
明浔走近,目光落在局促的虞守身上,语气带着多此一举和刻意为之的嘲讽:“你认字的吧?我给你的纸条看了?我车摊上的‘小明煎饼’几个字,都认识?”
他像是在询问一个幼稚园儿童,而非四年级的小学生。
“……”
虞守沉默了一瞬,然后竟然乖乖地、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明浔眉梢刚抬起半边,竟然又听到眼前这小崽子破天荒地,憋出了一丝微弱的:“……嗯。”
虽然几乎听不见,但这是虞守第一次的、正式的回应。
明浔微微惊讶,随即笑了起来。他的嘴唇偏薄,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冷淡,笑起来时弧度却很大,露出整齐的牙齿,很有……感染力。
“招牌上那‘小明’是我的名字,我全名李明。木子李,明亮的明。你叫我小明哥,明明哥哥,哥,大哥,什么都行。”
“李明”自然是明浔非常有“自知之明”地,为自己这个“路人”取的化名,他自认为非常扣题。
说完,他俯身凑近了些,那双带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隐约的警告:“嗯……你应该不会觉得我像‘叔’吧?”
虞守还是不吭声,只是垂着眼睫,在心里默默重复了几遍“李明”和“哥哥”。
然后,他忍不住抬起眼,偷偷望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陷入思索。
以小学生的浅薄见识,其实并没有准确判断大人年纪的能力,除非对方已经是白发苍苍、特征明确的爷爷奶奶。否则,对方是“姐”是“姨”、是“哥”是“叔”,全凭父母平时的教导和那点模糊的社交直觉。
虞守的记忆里并没有相关的教导,也不了解那种刻意把人叫年轻些的中式礼貌。他只觉得……这个人和周围那些面目模糊的大人都不一样。
像他在别人家窗户里瞥见的电视里的明星,那样好看又遥不可及。
“行,以后就叫哥。”明浔也不强求他开口,拍板道,“今天就这样,休息了。从明天开始继续出摊,你陪我一起,还债。”说着指了指红木沙发和玻璃茶几,“平时没别的事,你可以在这儿看书,做作业。明白?”
像是被这句话解锁了新的活动权限,虞守看了他一眼,打开放在门口的那个脏兮兮的书包,从里面掏出练习册和铅笔,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明浔的动向,一边像只警惕的小动物般慢慢挪动,好不容易才在沙发边缘坐下,在腿上摊开了练习册。
很顺利。
明浔心情不错地想,这小崽子犟归犟,抽一下才动一下,像个灌了水泥陀螺。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听话。他很确定虞守不会像网上说的那些熊孩子一样乱跑拆家,也不会在还清那笔“债务”之前偷偷溜号。
他简单交代了句“我收拾一下”,转身进了卫生间。他还得处理那堆和垃圾无异的脏校服。
卫生间里,明浔拎起那团被虞守塞在角落的脏衣服。
他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一枚皱皱的创可贴,一张被对折了两次“欠债证明”;心情有些复杂地再摸另一边口袋,很轻,却鼓鼓囊囊的。他狐疑地伸手,然后……掏出了两个油汪汪的塑料袋。
明浔:“……”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把两个油腻的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至于剩下的创可贴和欠条,虽然无疑也是破烂,但考虑到小崽子那脆弱又执拗的小心脏,他还是把它们就近放在了洗衣机的盖子上。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明浔去门口换鞋,边对沙发上那个僵硬小身影说:“我出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