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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往密林。

姜涛负手,站在山崖高处,夜风灌满他的衣袍,一侧随行的内侍执着的火把焰火也被吹得老长,好似一块嫣红的绸布。

灼灼火光下,映照出的是姜涛狼子野心的眼。

他满襟都是抱负,看着底下黑蚁似的人潮渐渐朝他靠拢。

有这么多人助阵,他一定会赢。

待这些穿着百姓粗布衣裳的军士都在山洞前集合,姜涛朗声道:“舅舅临死前将尔等交到我手中,便是希望我能为李家讨回公道,做出一番功绩。你们放心,来日我登上大宝,诸君都是开国勋臣,皆有封赏!”

建功立业是所有男儿郎的梦想,谁不想做一番大事业?

受姜涛这一番鼓舞,士气大振,众人高呼:“我等誓死效忠大公子!为李将军报仇!”

姜涛冷峻的脸在这些呼喊声里渐渐柔和,他满意地颔首。

再要说什么,却听到一名军士小声开口:“大、大公子。”

姜涛和善地问:“这位将士有何事禀报?”

对方看到姜涛是温文的模样,心里稍定,胆子也大了不少:“大公子,实不相瞒,我在阎村已经成家五载,家中妻子刚刚临盆,生下乖巧的女儿。我、我想守着妻女过日子,不想再从军了……”

他想,姜涛这样待人谦卑的公子一定会理解他的难处。

他不会把密谋的事说出去的,他想当个好父亲,和妻子白头偕老。他的娃娃那样可爱,都会喊“爹爹”了,他没有野心,所有抱负都被磨平了棱角,他只是想做个没什么出息的普通人。

大公子会同意的,他坚信。

姜涛没想到这三千私兵的军纪居然这样不严,在报效君主的紧要关头,竟还有人想当逃兵,临阵脱逃。

这个小兵的话犹如一块石头落到了平静无波的深潭里,泛起的涟漪很小,但足以令人游移不定。

大家平静地过了好些年,要不是都受过李家的恩情,又怎会背井离乡,蛰居在这个小村庄里?

他们见不到李宗显的面,也没脸和飞虎提散伙的事。今日有姜涛主持大局,后撤的心思又起来了。

他们也想……

“啊——!”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什么事,只听得队伍的前方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鲜血四溅,飞扬在夜空里,仅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

直到侍从的火把凑近了姜涛,他脸上的一片血雾清晰可见。热腾腾的,散布腥味。

不是姜涛受jsg伤,是他面前的人!是那个小兵!

众人愣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难言的恐惧如树荫一般笼罩了所有人,三千军士,噤若寒蝉。

而姜涛肃着一双眼,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剑上不断滴落的血液。

为了稳定军心,他只能杀了这个祸乱军纪的罪人。

姜涛冷冷地道:“与其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倒不如现在就让他早登极乐。这样一来,好歹他的妻女,还能得到一具全尸。”

言下之意便是,擅自离队者,便是叛徒。

众人被姜涛的魄力所慑,再不敢提离队的事。

而姜涛也顺势下达了杀令,敲打他们:“我们李家,不要懦夫!”

诸君懂了,姜涛如今是私兵领袖,谁敢忤逆他的意思,那么往后就只有死路一条。

姜涛心狠,他决不允许私兵的秘密被人透露出去。

他会杀了所有跟他作对的人。

因此,军士们只能听命,只能老老实实应征大月国修缮皇陵匠人一职,为姜涛的大业添砖盖瓦。

他们,回不了头了。

-

姜涛尽职尽责办这一桩修缮皇陵的事,才过了半个月,他就招募了两三千可以修建皇陵的匠人。

这事儿办得漂亮,了了皇帝一桩心事。

米面油盐、木料沙石源源不断送入工地,养活姜涛手上的人。

另一边,姜萝也在暗地里花钱订购大批的木炭、硝石、硫磺。她把这些年经营所攒的家底,全花在了这上面,她要赌一把大的,她要为自己挣一个将来。

初夏的时候,姜萝筹备妥当,终于给皇帝递上了探问的折子。

许久不见三女儿,皇帝心里也甚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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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内,药膳的苦味与龙涎香混淆在一块儿,渐渐侵入肌理,人好似老了十多岁。

姜萝给皇帝请安后,亲手端了药汤来喂父亲喝。

皇帝的病愈发重了,他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病态。

偶尔看到姜萝,他也会有一丝父亲的温情善意,对她嘘寒问暖,问苏流风待她怎样。

姜萝一五一十答了,态度满是恭敬与孺慕,如同一个真正孝敬父亲的孩子。

药汤一口口喂下了,皇帝愿意让她喂药,这是对于姜萝的奖赏,也算是天家的信赖。

然而,姜萝今日来见皇帝,不止是为了扮演一个乖女儿,她还有要事要做。

姜萝心不在焉的模样,自然瞒不过慧眼如炬的皇帝。

老皇帝笑了声:“阿萝在想什么?”

姜萝忙放下药碗,诚惶诚恐地道:“儿臣在担心父皇。”

皇帝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重病,和蔼可亲地安抚了一声:“朕没事,人老了,总会有个头疼发热,养一养便好了。”

姜萝没有应声。

少顷,她撩裙,对着皇帝跪了下去,“可儿臣担心的是,朝中有人不想让父皇病愈。”

这话说得敏锐,令多疑的君主微微眯起了眼眸。

皇帝仿佛能看穿姜萝的内心,寒声问:“阿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姜萝下定了决心,“儿臣手上的线人来报,大皇兄掌了三千李家私兵,埋伏于修缮皇陵的差事里。他养着那些鹰犬,吃父皇的粮食,花父皇的银两,享受了天家的恩情,最终的目的……却是弑君。”

“放肆!”皇帝很可能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因此他只说姜萝狂妄竟敢妄议皇兄,却没有怪罪于她。

“父皇,此事千真万确。”姜萝再次抬头,已是热泪盈眶,“大皇兄其心可诛!”

“若是朕听信你的话,下令缉拿那些扮作工匠的军士,岂不是坐实了大儿子的狼子野心?天家父子相残,说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天家颜面最重,自然不能贸贸然动手。”姜萝也知道,皇帝按兵不动这么久,或许就是没想到如何绞杀姜涛手上的势力。

看在李蕖的面子上,他还想给这个冥顽不灵的孩子一个机会,劝他浪子回头。

最要紧的是,李家刚被皇帝赶尽杀绝,他不好再暴露那一批李家私兵的事,也不能当众挑明姜涛的野心,让天下人以为这个刚刚失去母亲和舅舅的孩子,是因为苦衷以及冤屈而选择弑君。

到时候,皇帝会成为野心勃勃的暴君。

他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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