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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

淑才人信了,也怕了。

她恳求皇后的庇护。

她活不成没事,但她太想让姜福活下来了。这是淑才人的骨肉,是阴冷皇宫里唯一的希望。

所以,淑才人照做了。

皇帝赶来兰溪殿的时候,淑才人还以为她的说辞能够让自己逃出生天。

怎料皇后临时反水,将所有罪名都安淑才人身上。雍容华贵的美人怒斥:“淑才人,你端来汤药谋害柔贵妃,究竟是何居心,你说啊!”

淑才人大惊失色,眼泪都忘记流:“皇后,不是我干的……是我身边的宫女。”

“一派胡言!哪个宫人不是受命于内务府的差遣,怎敢犯下重罪,明明是你对柔贵妃起了歹心,要害她性命!”

淑才人懂了,皇后才不怕什么“鱼死网破”,后宫由她做主,她永远都能活下来。

丧命的只有淑才人和四皇女。

淑才人瑟瑟发抖:“皇后,明明是你指使我谋害柔贵妃的,明明是你!”

“放肆,简直一派胡言!”皇后喊王姑姑掌掴了淑才人。

啪。

隆冬天里的一巴掌,又脆又响,打得女人脸颊高高隆起。

“够了!”皇帝震怒,君威如剜心的斩刀,压人脖颈,宫阙一下子静谧。

皇帝寒声问:“淑才人,这药,是不是你亲手端给阿柔的?”

淑才人如坠冰窟:“是。”

“毒妇!来人,将淑才人压入掖庭狱,杖责三十,再发落冷宫!”

淑才人冷得发抖,她终于看明白了深宫里的局。

没有人在意一个无名小卒的死活,皇帝只在乎权利与颜面。更要紧的是,她的命轻贱,于皇后而言,不值一提。

皇帝不会废了皇后,毕竟李家不可开罪。他要权衡的是庙堂天下,而不是区区几个女子间的尔虞我诈。

淑才人忽然羞于见柔贵妃,她今日才懂,唯有这位旧主子待她尚有一丝真情。

她后悔不已,咬死了皇后恶毒的所作所为,一面受廷杖的打杀,一面喊冤。

可是没有人再信她了。

淑才人成了一个满口谎言的阴险小人。

毕竟,对于皇帝而言,母仪天下的皇后,必须是一名贤良淑德的好女子。她温柔善良,能容得下后宫,以及他所有孩子。

皇帝不允许皇后遭到淑才人的污蔑,更不许言官口诛笔伐,戳他肺管子。

于是,后宫再没有淑才人了,而四皇女,也成了皇帝厌恶的女儿。

一个留着婢子的血的下等孩子,他绝不会让她登上台面。

柔贵妃jsg冷眼旁观这一场戏的落幕,她什么话都没说。

都是淑才人自作自受,她早该料到这天。

不过,柔贵妃想起往日淑才人善待四皇子、日以继夜伺候她坐月子的种种,还是心软了一回。

至少,姜福的命,柔贵妃保住了。

后来,不知是否淑才人和姜福说了什么,四公主时常偷偷跑兰溪殿,来得很勤快。

不过这么多年,无论她带什么柔贵妃喜爱的腌酸梅或定胜糕,柔贵妃都没看她一样,任由姜福吃闭门羹。

姜福毫不气馁,越挫越勇,她依旧厚颜叨扰柔贵妃,想和这位母亲的旧主,分享一切。

在外人看来,柔贵妃一定记恨淑才人。

但姜萝明白,她已经是很念旧情的主子了。

否则,姜福不会有命活到今日。

姜福,应该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不然也不会理解柔贵妃的苦心,还敢日日来兰溪殿求助。

姜萝叹息:“所以,您这次打算怎么做?”

柔贵妃皱眉:“哼,母亲蠢,女儿也蠢。淑才人活着才是对她女儿最大的拖累,姜福永远不可能获得圣心。她要是真爱孩子,就应该去死。”

“但您也欣赏四皇妹,不是吗?”姜萝抿唇一笑,“明明被母亲连累,却仍旧日复一日照顾母亲,半点不嫌。”

“浑说什么!”

“您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姜萝揽住柔贵妃的手臂,蹭了蹭,“帮她最后一回吧?我知道我不该说这话,您当年吃了多少苦啊,怎可能原谅淑才人。我只是不忍四妹受冻……”

姜萝知道,石阶上的雪,极冷的。

柔贵妃不言语,兴许默许了姜萝的请求,还喊绿绮去拉姜福起身,免得死在她的殿内。

夜深了,姜萝准备打道回府。一日待下来她没提半句冬狩的事。

出了屋子,姜萝看到姜福已经从雪地里站起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暖身。

她不由一笑:“御医去给你母亲诊病了?”

“嗯!我请不动人,但柔贵妃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姜福也笑,“今日,多谢三皇姐和柔贵妃。”

“不必客气,不过往后日子艰难,柔贵妃不一定能顾上你这头,你要自己多加小心。”姜萝帮四妹拢了拢狐毛大氅,这一身外衫好眼熟,姜萝记起,从前柔贵妃也给她送过一身。

“我知道……母亲与我说了很多柔贵妃的事。她是个好人,对于我们母女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姜福朝姜萝行了万福礼,“也多谢三姐,您是第一个愿意搭理我的姐妹。”

姜萝微笑,没有多说。她要回去了,临走前,窥见巍峨的宫墙,又折返,同姜福说:“四皇妹,往后有事,你私下去找王御医吧,就说,这是三公主的吩咐。”

“好,多谢阿姐。”

“还有,不受宠的皇女,终究救不了母亲。要是不想被人吃,就得学会吃人。”姜萝眉眼柔善,“四妹,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这是姜萝所剩无多的善意了。

她保护不了姜福,只能教她安身立命之法。在掖庭里生存,身不由己,一切得靠自己了。

这就是后宫人的悲哀。

-

三公主府。扫尽白雪的院子里,燃起了庭燎篝火。噼里啪啦一阵吵闹,姜萝特地丢入空竹,响声震耳欲聋。

明明还有一天就到了招待各国来使的冬狩宴,她却偏要今夜吃明火炙烤的羊肉,倒大碗的桂花酒痛饮。

仿佛姜萝不顺皇帝心意,便是反抗父权,做了和天家对着干的事。

何其可笑。

姜萝请苏流风登门共饮,心里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恣意潇洒,面上却不流露半分。

她还是不习惯郑重其事地道别啊。

苏流风下值已是夜里,今晚有皎洁月亮,雪也停了。

回府沐浴更衣,苏流风难得麻烦砚台帮他烧香炉熏衣,用的还是山桃花香,唯独这个香味不涩口,还清甜,姜萝很喜欢。

刚迈出门槛,苏流风想到姜萝每次见到他都会气鼓鼓凑上来,捏一捏他的衣袖单薄与否。

今夜雪停但有风,他不能让姜萝担心,也不想被妹妹责骂。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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