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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又一起坐在凉爽的小院中,把给孩子做衣服做襁褓用的布料棉花整理了一番。
借着明亮的月光,沈风眠又亲手画了几张童子绣样,每一幅都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尤其是那副“童子抱鲤”图,小娃儿粉雕玉琢,红鲤鱼生龙活虎,生动的像是要从纸上跃出来了一般。
云媚虽知晓沈风眠的丹青之技不错,但也只见过他在冥器上画图样,从没见过他在别处画东西,不由得惊讶了起来:“你竟然还会画绣样?真是神了!”眼神中还洋溢着对舞文弄墨之辈的钦佩。
沈风眠忍俊不禁:“我不会画,只是偶尔路过布桩的时候看到过两眼。”
云媚目瞪口呆:“只是看了两眼就能画成这样了?”
沈风眠眉梢一挑,志得意满:“天资超群。”
云媚没有反驳他,更没有泼冷水,因为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太有天资了,真是块当书生的好料子啊……紧接着,云媚就低下了脑袋,一边用手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饱含期待地说:“咱们日后一定要跟爹爹一样当个肚子里有墨水的博学之人呀!”可别跟娘亲似得,整日舞刀弄剑打打杀杀,太危险了,娘亲会心疼的。
沈风眠笑着问:“若孩子不喜欢笔墨呢?”
云媚:“棒棍底下出孝子,直接打到他/她喜欢为止。”
沈风眠大惊失色:“这怎能、”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打断了——
“你若不服连你一起打。”
沈风眠呼吸一顿,不假思索:“我可以给你递藤条,我小时候我爹就是这么打我的,特别疼!”
云媚被逗笑了,将绣样和棉布归拢到了一起,一边说:“我也就是那么说说,真让我动手我还真舍不得。”又道,“小孩子细皮嫩肉的,哪里下得去手?”
沈风眠却叹了口气,怅然道:“我爹可是真下得去手,藤条都要抽断了,落在我身上的血印子十天半月都下不去。”
云媚惊诧:“你爹为啥这么打你?”
沈风眠:“我想自己生火烤甘薯。”
云媚皱眉,不忿道:“就因为这?你爹就打你打的那么狠?”
沈风眠沉默片刻:“我找不到生火的柴火就把我祖父母的灵牌劈了。”
云媚:“……”我突然就开始可怜你爹了。
将布料棉花和图样一起放进柜子里后,夫妻俩就去洗漱了,睡前又是一番你侬我侬的亲热,而后才相拥而眠。
哪知大半夜的,院子的后门突然被用力敲响了,还伴随着焦急的呼喊声:“沈老板!沈老板!”
睡梦中的小夫妻一同被惊醒,起初还当是谁家忽然死了人要置办寿材,沈风眠立即披衣下床,迅速去打开了后门。
来人自称是杏花村赵家庄的家仆,急慌慌地对沈风眠说:“昨黑庄上闹了歹徒,卢公子和那歹徒搏斗的时候被利刃刺伤了!”
沈风眠惊讶错愕,忙询问道:“伤得重么?”
家仆:“伤得倒是不重,就是有一句话教我务必单独交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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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第40章
沈风眠忙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云媚没有跟出来之后,才低声对那家仆道:“你可直说。”
家仆的记性极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了卢时的原话:“那歹徒使用的剑法是早已在江湖上绝迹的竹林风。”
沈风眠的呼吸一顿,面露惊诧,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绝无可能!
“竹林风”是风月山庄庄主江浩海的独门武学秘籍,虽x说是江浩海以龌龊手段偷盗而来的剑谱,但江浩海既无儿女又无弟子,是以自他死后,全天下会使用竹林风剑法的唯剩下了梅阮一人。
夜袭赵家庄的歹徒绝不会是梅阮,却偏又会使用竹林风剑法,莫非是为了替江浩海复仇而来?
旋即,沈风眠就想到了那个冒充梅阮的采花贼——会是同一人么?与江浩海又是何种关系?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开始报仇?
沈风眠的神色逐渐凝重,身后的小院中却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云媚见沈风眠迟迟未归,心有担忧,便披着衣服出来了。沈风眠忙对那家仆说了声:“多谢告知情况!”又将手伸入袖中,掏出来了一块碎银递给了那家仆,“劳烦您回去告知卢时一声,不必着急归家,先将伤势养好了再说。”
家仆十分高兴地接过了碎银,向沈风眠倒了谢之后就披星戴月地离开了。
云媚走到了沈风眠身旁,好奇询问:“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还听着谁受伤了?”
沈风眠一边关后门一边忧心忡忡地说:“赵家庄闹了歹徒,卢时为了保护赵小姐被歹徒伤了。”
云媚大惊失色:“啊?伤哪里了?伤的重么?”
沈风眠忙道:“不重,皮肉伤而已,养养就能好,就是受不得颠簸之苦,所以我才让那家仆回去转告卢时,别着急回来,养好身体再说。”
沈风眠安排的很是妥当,云媚认可地点了点头:“还是性命要紧。”
沈风眠说:“就算他想走赵小姐还不一定会舍得放他走呢,不如顺水推舟成全了赵小姐,省得她又隔三差五地来咱们铺子里买白货。”
云媚被逗笑了,但还是心有疑惑,奇怪地说:“赵家庄内的护院不少,怎得就闹了歹徒呢?那么大一庄子里面怕是只有卢时这么一位外人,还偏就伤了卢时,这歹徒也忒会看人下菜了,像是故意的一样。”
沈风眠:“刀剑无情,可能只是巧合罢了。”
云媚轻叹口气:“赶明儿去看看石头吧,他孤苦伶仃地待在别人家也怪可怜的。”
沈风眠笑:“行,但还是过几日再去吧,不然打扰他养伤。”
云媚点了点头,然后夫妻二人便回到了卧房中,熄了灯继续睡觉。
没过多久,云媚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了起来,在丈夫怀中睡得十分踏实。沈风眠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这全天下除了梅阮与江浩海之外,就只有一人精通竹林风剑法,那便是梅阮口中的恩人。
梅阮也正是为了报恩才会去刺杀江浩海。
但这恩人早就死了,甚至比江浩海还要快一步下黄泉,怎么可能死而复活?就算是真死而复活,也不该来寻梅阮的麻烦。
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沈风眠极想问一问身边人,她那恩人当初到底死没死透?却无论如何都不能问,不然等同于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沈风眠甚至不敢辗转反侧,唯恐自己一翻身就惊醒了云媚,只能干瞪眼发愁。
夜色越深就越寂静,窗外的小院中忽然响起了夜风的声音,飘忽的风声中,潜藏着一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几乎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