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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马就买?知道一匹马有多贵么?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沈风眠却笑了,莹润的粉唇一牵,露出来了一对尖利可爱的小虎牙:“嗯,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以后就和娘子一起学过日子!”
看着他那副傻样儿,云媚也情不自禁地牵起了唇角,心里莫名暖洋洋美滋滋的,还相当的满足。
在遇到沈风眠之前,她的内心早已一片枯槁,从不奢求也不期待自己的未来会有多光鲜亮丽,更不期待自己会幸福。
她只是想活着,想摆脱血腥的过往,摆脱麒麟门的追杀,所以才会选择嫁人,隐姓埋名于乡野之间,毕竟,这世间肯定无人能够将鼎鼎大名的刺客梅阮与相夫教子的普通农妇联系在一起。
之所以会嫁给沈风眠,也只是因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不是因为喜欢。
但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沈风眠竟会给她带来不一样的人生风景。
未来的日子也并非黯淡无光,她竟开始对自己以后的人生产生了期待。
用过早饭后,小两口便上了路。他们并肩坐在了板车的车头,驾驶着简单朴素的骡车,慢悠悠地朝着家的方向赶。
路径集市时,沈风眠跳下了板车,去买了好些吃食零嘴回来,一股脑地全塞进了云媚的怀中,殷切十足地说:“娘子路上吃。”
云媚哭笑不得:“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再说了,才刚刚吃完早饭啊。
沈风眠却振振有词:“骡子走得慢,肯定要耽搁咱们吃晌午饭。”
云媚无奈,只好照单全收。将那些吃食零嘴全部放进挂在骡子身上的搭袋里之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沈风眠:“昨日的油饼你吃完了么?”
沈风眠:“当然吃完了!”
云媚本想说要是没吃完的话就晌午先紧着油饼吃,免得饼子被捂坏了浪费粮食,孰料沈风眠竟早就吃完了,便没再多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风眠却又很认真地对她说了句:“那可是娘子亲手给我烙的饼,还是在咱们婚后给我做的第一顿饭,我肯定连一粒饼渣都不会剩。”
云媚的心尖又猛然一颤,莫名怪感动的。他会郑而重之地对待她所付出的一切,哪怕只是一顿简单的饭,一块剩下的饼和一枚破铁牌子。
旋即云媚又觉得自己好没出息,明明都已经是历经几番生死的人了,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竟还会为了这些细微末节的小事儿感动。要是让她的那些仇家见到了她如此多愁善感的那一面,肯定会笑话死她。
但是在沈风眠重新坐上板车之后,云媚又情不自禁地伸出了自己手,主动牵住了他的手,一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没出息,一边与沈风眠手心儿贴手心儿的十指相扣。
他们肩并肩坐在车头,骡子慢悠悠地拉着车向前走,沁凉的春风慢悠悠地吹,白云慢悠悠地浮动,碧空如洗艳阳灿烂,一切都是如此的宁静曼妙。
云媚向来雷厉风行,根本容忍不了骡子的磨叽,但此时此刻的她,竟全然不觉得郁闷烦躁,反而乐乐陶陶,倍感逍遥。
骡车驶出镇子后,是一条夹在葱郁树林间的土路,x道路两侧载满了花树,有杏花树,樱花树,桃花树,玉兰花树,海棠花树。
春回大地,百花盛开,争奇斗艳,一棵棵盛放的花树如同一朵朵坠落在人间的璀璨云霞一般,绚丽多彩美不胜收。
道旁还有许多赏花采花的游人,几乎所有女子的云鬓边都别着一朵鲜艳娇嫩的花朵。
忽然间,沈风眠停下了骡车,又从车头上跳了下去:“娘子且等我一下。”
在云媚奇怪的眼神中,沈风眠朝着一株盛开的海棠花树跑了过去,在枝头挑三拣四了一番之后,兴冲冲地摘了一朵饱满欲滴的淡粉色海棠花回来,插在了云媚的乌发间,骄傲十足地说:“我娘子簪花的模样比她们都好看!”
云媚的双颊一热,嗔道:“少说些胡话,当心被旁人听去笑话咱们俩。”
沈风眠:“我说的都是实话,谁敢笑话?”
“油嘴滑舌!”云媚红着脸将脑袋扭到了一边去,佯怒着不看沈风眠。
沈风眠傻笑着坐回了云媚身边,重新握住了云媚的手:“我娘子就是比仙子还美!”
云媚当然知道自己长得美,但从小到大却鲜少有人夸赞她长得美,因为她是刺客,鲜少会露出自己的真容,更何况,她还是以男儿郎的身份混迹江湖,更不可能会有人夸赞她的美貌了。如同鲜花盛开在了荒野中。
沈风眠接二连三的夸赞不由得令云媚面红耳赤无所适从:“少说些浑话吧,赶紧驾车回家!”
沈风眠:“哦。”但却又忍不住说了句,“娘子你不必害羞,美人本来就是要被夸赞的,这世间也少不得美人的点缀,不然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哪能写出许多流芳百世的佳作?就好比《洛神赋》一般。娘子若是不习惯的话,我日后多夸夸你便是,不麻烦的。”
云媚的脸更红了:“我没要你夸。”
沈风眠:“我偏要夸,我自己的娘子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夸就怎么夸!”
云媚哼了一声:“其实你一点也不老实。”
沈风眠侧头,认真地看着云媚,道:“娘子,男人就没有老实的。”
他的那双凤眼极为干净清澈,又黑又亮,犹如玻璃珠一般;高挺的鼻梁之下是一抹粉润的薄唇,整个人看起来单纯极了,结果竟然能说出来“男人就没有老实的”这种老江湖才会说出口的话。
由此可见,男人果然就没有老实的。
云媚的俏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那你见到了其他漂亮女子也会如此不吝啬地夸赞么?也会如同喜欢我一样喜欢她们么?”
沈风眠:“当然不会!”
云媚:“我才不信,男人就没有老实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沈风眠却说:“娘子此言差矣,不老实和见异思迁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可同日而语!”
云媚面若寒霜:“那你倒是说说,不老实和见异思迁怎么就不是一个概念了?”又在心里说道:我梅阮可不是好惹的,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定打断你的腿!
换做旁人,定会畏惧于云媚此时此刻的冷酷气场,但沈风眠却丝毫不怕,不慌不忙地说道:“见异思迁是品行问题,于爱人来说,是为不忠;于婚约来说,是为不义。不忠不义之事,只有无耻之辈才做的出来,和‘不老实’千差万别。”
云媚蹙眉:“那不老实又是何意?”
沈风眠将唇附在了云媚的耳畔,咬字轻缓声色低沉:“娘子昨晚舒服么?娘子若舒服极了,那我便是不老实。”
云媚:“……”她的面颊瞬间滚烫,又羞耻万分,下意识地左顾右盼,唯恐有路人听到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