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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忍不住侧目——前头那位夫人脸色铁青,后头那位大人笑意温文,怎么看怎么诡异。

终于回到喜来居。

虞满一脚踏进院门,终于忍不住,转身瞪着跟进来的裴籍。

文杏和山春见状,默默退到廊下,眼观鼻鼻观心。

“裴相,”虞满扯了扯嘴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您真是……狡诈得很啊。”

“夫人何出此言?”

“那和离书!”虞满从袖袋里掏出那张纸,几乎要戳到他脸上,“你当年给我时,可没说要亲族见证、要你签字画押、要什么狗屁备案!”

裴籍接过和离书,展开看了看,点头:“嗯,字写得有进步。”

虞满:“……”

她一把抢回来,咬牙切齿:“裴籍,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要么你落个私印,要么你随我去宗正寺走一趟。”

裴籍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尽了。

“你是真的想同我和离?”他问,声音很轻。

虞满对上他的目光:“是。”

话音未落,裴籍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下来。

虞满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她推他,捶他,最后气不过,狠狠咬了他嘴唇一口。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

裴籍松开她,指腹擦过唇角的血,又问了一遍,声音更低:

“真和离?”

虞满喘着气,瞪着他:“我说了,是!”

“不行。”裴籍摇头。

虞满简直要气笑了。

她脑子一抽,反着说:“假和离行了吧?就做做样子,骗骗外人,实际上还是夫妻,行不行?”

裴籍看着她,缓缓摇头:“也不行。”

虞满:“……”这人怎么不上当啊!

她一把扯下他还搭在她肩上的手,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裴籍,我们好好算算。从张谏被调去瘴乡,你骗我说是陛下旨意,实际上是你动的手脚——这是第一桩。”

“胡妪的事,你说救不了,可我后来打听了,太后确实要严办,但你若真有心周旋,未必不能保她一命——这是第二桩。”

“还有那个……”她顿了顿,想起马车里惊鸿一瞥的美人,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你从江南带回来的娘子,招摇过市,满京城都知道了。你就算有再多理由,有没有想过我的脸面?这是第三桩。”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眼睛亮得惊人:“这些事,你是不是又要说,都有难言之隐?都是为我好?都是迫不得已?”

裴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虞满打断他:“我告诉你,都是借口!”

她上前一步,仰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裴籍,分明有事瞒我。而且这事……恐怕还与我有关。”

她想起长公主给的那本《忍辱记》,想起故事里那个隐忍十年的将军。

“如果你真所谓是为了我,为了保护我——”她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那你弄出这些事,让我猜,让我疑,让我难受,是蠢。”

“我问了你三次,有没有事瞒我。你三次都说没有。”她盯着他,眼圈渐渐红了,“那我便默认,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如今才想同我讲什么难言之隐?晚了。更是愚蠢至极。”

她说完,院子里一片死寂。

廊下的文杏和山春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籍静静地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虞满能看见,他眼底那片深潭,正在翻涌着什么。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又松开。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哑:

“你累了,先回去休憩吧。”

顿了顿,又说:“我听绣绣说,你要回东庆。我送你们。”

虞满看着他这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心头那股火又烧了起来。

她摇摇头,很轻,却很清晰地说:

“我收回我从前的话。”

裴籍一怔。

“我离开,不需要你送。”虞满看着他,一字一句,“我自己走。”

说罢,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虞满一进屋,就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幽幽出声:

【他走了。】

虞满没动。

系统等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宿主可以大声哭了。经检测,这个屋子的隔音率在85%以上,适合120分贝以下的哭声,不会传到院外。】

虞满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谁哭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系统:【……】算了,原谅失恋的女人。

虞满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动作麻利,有条不紊——衣服、首饰、银票、账本、私章……一件件打包,分门别类。

收拾完行李,她又去了食铺,把孙掌柜和几个管事叫来,交代了近期的安排,包括进货量控制、现银储备、若遇变故如何应对……事无巨细,一一吩咐。

孙掌柜听着,神色凝重,却一句都没多问,只点头应下:“东家放心,铺子有我在。”

从食铺出来,天色已近黄昏。虞满站在西市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忽然有些恍惚。

这座京城,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原以为这次会久居,没想到……

她摇摇头,转身回了喜来居。

之后几日,裴籍没再来。

虞满乐得清静,专心准备回东庆的事。绣绣也察觉出气氛不对,不再提姐夫,只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

马车停在喜来居门外,行李已经装好。虞满牵着绣绣的手走出门,文杏和山春跟在身后。

谷秋候在车旁,见她出来,上前一步,躬身道:“夫人,大人让属下送您。”

虞满摇头:“不必。你回去吧。”

谷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道:“夫人……可还有什么话,要属下转告大人?”

虞满顿了顿,看向远处巍峨的宫城方向。晨雾未散,那座象征着权力中心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

她收回目光,摇摇头:“没有。”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走吧。”她对车夫说。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巷口,驶向城门。

虞满没有回头。

绣绣挨着她坐着,小声问:“阿姐,我们还会回来吗?”

虞满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马车出了城门,驶上官道。路旁的杨柳已经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摇曳四动。

她们一路向东。

回到东庆县,已是五日后。

还是那座宅子,门前那棵老槐树又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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