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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意孤行,便让亲子顾大爷接管生意。罗宛溪眼见顾承陵多年心血将付诸东流,终是咬牙,含泪应下了老太爷为她择的一门远亲婚事。
谁知顾承陵得知后,竟直接闯进祠堂,对着祖宗牌位与族老,一字一句道:“顾家产业,陵不敢贪恋。从前种种算作报养育之恩。”说罢,当众交还了掌管生意对牌与账册钥匙,次日便带着罗宛溪搬出了顾府,在城东赁了处小院安身。
顾家为颜面计,对外只宣称顾承陵南下巡视绸缎生意去了。
虞满听完,心中难免复杂。展开拜帖,见地址果然在城东一处僻静小巷。
翌日,她便依约前往。小院清简,却收拾得干净雅致。罗宛溪闻声迎出,见是虞满,脸上先绽出笑,脚步迈出,却又生生停住,那笑容里添了恭敬,规规矩矩福身:“裴夫人。”
虞满心中暗叹。不过一年光景,当初那个天真娇蛮的小姑娘,眉宇间已有了沉静的纹路,眼中光芒也收敛了许多。
她上前扶起罗宛溪,温声道:“唤我虞姐姐。”
“虞姐姐……”罗宛溪眼圈蓦地红了,忙低头掩饰,将虞满迎进屋内。
两人说了半晌话。罗宛溪只字不提自身遭遇,反倒兴致勃勃地问起夔州风物、食铺趣事,听到虞满说起养济院的孩子们,眼中流露出真实的羡慕:“真好……”
直到虞满起身告辞,罗宛溪送至院门,唇瓣嚅动几次,终究没说出任何请托相助的话。只是在她转身前,轻声问了一句:“虞姐姐……你说,表兄他……将来会不会后悔?”
她没明说后悔什么,但虞满听懂了。是后悔为她放弃锦绣前程,是怕如今有情饮水饱,将来却怨怼磋磨。
这问题太重,虞满无法替他人作答。她正斟酌词句,院门忽被推开。
顾承陵风尘仆仆进来,手中还提着药包,显是刚为罗宛溪抓药回来。他先向虞满见礼,随即走到罗宛溪面前,目光直直看进她眼底:
“不会。”
他顿了顿,又重复一遍,要把这话说进她心头:“我永不后悔。”
罗宛溪眼泪倏然滑落,却弯起了嘴角。
虞满见状,识趣悄然退了出去。
巷口,裴籍竟候在那里。他换了身苍青色素面直裰,负手立于一株老梅树下,枝头已有点点红苞。见她出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中提的点心盒子。
“谈完了?”他问。
两人并肩沿长街缓行。
“嗯。”虞满应了一声,忽然道,“裴籍,若我想……借你这二品官夫人的名头,狐假虎威,办点事情,你会不会觉得麻烦?”
裴籍侧眸看她:“求之不得。”他顿了顿,“我的便是你的。这名头、这权势,夫人想如何用,便如何用。若能替夫人省些力气,才算它们有点用处。”
虞满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说:“就凭你这句话——就算你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大反派,我也认了。就算真有败落的那一天,我也愿意陪你一起吃糠咽菜。”
裴籍抬手,掌心轻轻落在她发顶,揉了揉:“不会有那么一天。”
“万一呢?”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若真有万一,糠菜我吃。你得吃好的。”
虞满怔住,随即笑出声,这算情话吗?
回府后,她让裴籍代笔,以裴府名义给顾家老太爷写了封信。信不长,措辞客气,只提及虞满和顾二公子早年的生意,如今回京,特表关切。末尾淡淡赞了句“顾老板有子如此,才干出众,想必家风清正,来日必能光大门户”。
裴籍写罢,搁笔吹墨,眼底含笑:“没想到夫人竟如此……狡黠。”
虞满接过信纸,小心封好,递给文杏送去,扬眉道:“这叫智取!顾老太爷最重家族声誉与官场人脉,我们不必施压,只需让他知道顾二公子有用之处。他若聪明,便该知道如何权衡。”
裴籍笑着摇头,转而道:“今年要在京城过年了。除夕宫宴,怕是要比往年更繁琐些。”
虞满想起夔州那个虽简陋却温馨热闹的年,点点头:“明白。好歹是头一回在京城过年,也算新鲜。”
次日清晨,宫里果然来了内侍传旨:召枢密直学士裴籍之妻虞氏,于腊月廿八日入宫,陪同太后、皇后及内外命妇,于太庙参与年关祭祀大典。
文杏依例封了红包递上,那内侍笑吟吟收了,又特意多说了两句:“裴夫人好福气。今年这祭祀与往年不同,陛下特旨,凡三品以上命妇,皆可随同文武百官列席太庙前庭,观礼听诏,不必拘于后宫偏殿。这可是太后娘娘体恤我等妇人,向陛下求来的恩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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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满恭敬谢恩,送走内侍,心中了然。
今年可列席观礼,来日呢?
这京城的风,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第104章 请求
腊月里的京城,年味已初现浓厚,虞满的心思全扑在了为妹妹绣绣筹谋入学一事上。
她让文杏细细搜罗了京城如今所有的女学名录,连同所授课程、束脩多寡、乃至学生家世风向,皆誊录成册。虞满一连数日对着灯烛翻阅比对,时而蹙眉沉吟,时而提笔勾画,最终圈定了城东的明德女学。
“明德”二字取自《大学》,地点清静,课程除经史诗文外,竟还设有算学、律例浅识,甚至每旬有半日骑射课——这在女子书院中实属罕见。
虞满对自己在京中的人脉颇有自知之明。正思忖是否该去求长公主这尊大佛写封荐书,晚间裴籍回房时,却主动提及此事。
“明德女学的山长,”他褪下沾染寒气的鹤氅,语气寻常,“是陈师妹。”
虞满还真不知晓,惊讶抬眸:“陈娘子是山长?”
裴籍颔首,解释道:“当年她女扮男装入山青书院求学,虽未能竟学,然其才名已显。离院后闭门著书,所作《经世策论》三卷,连郑相都曾赞有经纬之才。长公主殿下读后,深为赏识,去年出资办了这明德女学,便亲自登门,请陈娘子出任山长。”他顿了顿,“这也是本朝第一位正名授印的女山长。”
虞满听罢,心中感慨。陈娘子能得此机缘施展抱负,实在再好不过。
次日一早,她便让文杏往明德女学递了拜帖。陈静姝的回帖来得极快,约她午后书院相见。
明德女学设在原是一处官员致仕后的别业,三进院落,修竹环绕,清幽非常。虞满被引入后园暖阁时,陈静姝正在窗前临帖。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竹青比甲,发间只一支白玉簪,通身别无饰物。
闻声抬眸,见是虞满,她搁下笔,唇角微微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虞娘子,睽违已久。”
“陈山长。”虞满亦笑,依礼福身。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