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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转过身,正面看向豫章王。
然后,他抬眼,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冷彻,响彻厅堂:
“裴家子,裴籍。”
“请豫章王——”
“赐教。”
离车与那虬髯大汉脸色骤变。
豫章王静静看着裴籍,面上也如同对面的人一样落了笑,露出底下属于昔日铁血藩王的锐利与狂气。他缓缓站起身:“你想与你生父动手?”
裴籍看着他,只是将那句话,又清清楚楚重复了一遍:
“裴家子,裴籍,请豫章王赐教。”
他姓裴。
这不是父子叙旧,甚至不是仇人相见。
这是宣战。
离车往前两步:“何须殿下出手,属下来。”
豫章王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好!好一个裴家子!”他眼中光芒大盛,“离车,不必你动手。”
他迈步走向厅中空地,气势如山岳倾轧:“吾亲自来。让吾儿看看,他这身骨头血肉里,流的是谁的血!”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一记简单直接的劈掌,却快如闪电,裹挟着破风之声,直取裴籍面门!那是战场上淬炼出的杀人技!
裴籍几乎在同一瞬间侧身、错步、抬臂格挡!
“砰!”
肉掌与手臂相撞,竟发出沉闷如击皮革的巨响。两人身形皆是一晃,随即迅速分开。
下一秒,豫章王拳脚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携着千钧之力,角度刁钻狠辣,专攻要害。他经验老辣,虽因旧伤身法略滞,但预判极准,常常在裴籍招式未老时已截断去路。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属于统帅的压制。
而裴籍,竟丝毫不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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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比豫章王更灵动,闪转腾挪间如游龙惊鸿。他学的显然是更系统精妙的武艺,招式衔接行云流水,守时密不透风,攻时凌厉如电。更可怕的是他的应变——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化解杀招,并立刻还以颜色。
“铛!”裴籍寻隙抽出谷秋手中长剑,剑光如匹练横扫。豫章王疾退,顺手抄起手边一张梨木圈椅格挡。木屑纷飞中,剑锋划过他左臂衣袖,带出一溜血珠!
豫章王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化椅为棍,横扫裴籍下盘!裴籍纵身跃起,凌空一剑下劈!豫章王弃椅翻滚,袖中滑出一柄尺长短刃,反手撩向裴籍手腕!
兵刃交击,火星四溅。两人身影在不算宽敞的厅堂内快速交错、分离、再碰撞。家具陈设在劲风与刀光剑影中纷纷碎裂,香炉早被踢翻,香灰洒了一地。离车与虬髯大汉紧张注视,却无人敢插手。
虞满屏住呼吸,紧紧攥着山春的手臂。她从未见过裴籍如此全力与人搏杀的模样。
三十招!
五十招!
百招!
豫章王终究年长,加上香的作用已过,旧伤在剧烈运功下被牵动,一个疾攻后的回气稍慢,被裴籍抓住破绽,长剑直刺他右肩!
豫章王急闪,剑锋仍划开皮肉,鲜血瞬间染红衣袍。同时,他一掌也重重拍在裴籍左肋!
“咳!”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踉跄分开。
裴籍以剑拄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左肋剧痛,怕是断了一两根骨头。豫章王则按住右肩伤口,脸色苍白,旧伤与新创交织,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身形佝偻。
厅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咳嗽声。
良久,裴籍缓缓直起身,抹去唇边血迹。他看向咳得停不下来的豫章王,眼神里没有胜者的睥睨,也没有败者的不甘,只有一片深寒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因受伤而低哑,却清晰无比:
“纵然是英雄也将迟暮。”
“豫章王,”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本该不存在于人世。”
说完,他不再看豫章王一眼,转身走向虞满。谷秋与山春立刻护在两侧。裴籍牵起虞满的手,握得很紧,声音低柔下来:“我们走。”
无人敢拦。
离车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却终究在豫章王抬手示意下,缓缓松开。
虬髯大汉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颓然垂首。
裴籍就这样牵着虞满,在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出厅堂,穿过庭院,消失在雨幕渐歇的门外。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厅内死寂才被一阵嘶哑的大笑打破。
豫章王撑着桌案,咳着,笑着,眼中尽是狂热的火焰:“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京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毛头小子,哪里比得上吾儿!这才该是我大周皇族的血脉!这才该是——”
他未尽之言化作更剧烈的咳嗽,离车连忙上前扶住。
咳声稍缓,豫章王看向离车,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深沉:“别池之死,是吾布局失误,累他丧命。你怨也好,恨也罢,吾不怪你。”他盯着离车的眼睛,“但不能因他之死,就毁了你自己。你的路还长,日后……还需好生辅佐他。若你做不到——”
他停顿片刻,声音转冷:“便自行离去吧。吾不拦你。”
离车身体一僵。他闭上眼,眼前似乎闪过弟弟别池最后苍白的面容。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所有情绪已被压下,只剩一片沉寂的服从。
他单膝跪地,抱拳:“属下,愿为豫章王世子效犬马之劳,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他将“豫章王世子”几个字,咬得清晰无比。
豫章王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拍了拍他的肩:“吾没看错你。”随即,他看向那虬髯大汉,“传令下去,将我们在甘渭城内外的人马,暂且全部收回。还有京城那边也按兵不动。”
“是!”
山路泥泞。
虞满被裴籍紧紧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谷秋和山春警惕地跟在不远处。雨已经停了,天色灰蒙蒙的,林间弥漫着泥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虞满的目光一直落在裴籍背上。官袍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肩背线条。左肋处的衣料破开,隐约可见青紫肿胀。
她忽然停下脚步。
裴籍也随之停下,回过头看她。他脸上还沾着血污,额发湿乱,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深处仍残留着未散尽的寒意。
“他……”虞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还会有什么后手吗?”
“暂时不会。”裴籍的声音有些低哑,“他想看见的,今日都见到了。”
虞满沉默片刻,抬起眼,直视他:“那……方才在厅里,我和他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
“听到了。”裴籍道。
虞满深吸一口气,将那句在心底盘桓许久的话,清楚地、缓慢地,又说了一遍:“裴籍,即使……即使真有那么一天,你死了,我会念着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