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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生生世世不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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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今天有点迟,之后还是正常零点更新,感谢小宝们。[抱抱]

第93章 帖子

自那日发现胡妪精神不济后,虞满便隔三差五地抽空去看她。有时带些自己做的清爽小菜,有时只是陪她说说话,揉两把面。胡妪嘴上总嫌弃她“当了诰命夫人还往这破地方钻”、“沾一身烟火气”,可每次她来,胡妪絮叨的话也多了些。

到了九月初,临近中元,这日午后,虞满特意空出半天,陪着胡妪去了城外的渭水河畔烧纸。

渭水汤汤,落日熔金,岸边已有不少人家在焚香祭奠,纸灰随着河风飘散。

胡妪寻了处僻静些的地方,抖抖索索地摆开几样简陋的祭品——一碗清水,两个果子,一小碟盐。然后点燃了黄纸,一张张,缓慢地投入火盆。

蹿起的火焰映着她的脸,明灭不定。她盯着那跳跃的火苗,声音干涩地对身旁帮忙添纸的虞满解释道:“像我们这样……找不着尸骨,连衣冠冢都没个准地方的,就只能这么烧。顺着渭水漂下去,盼着哪路神仙开眼,能捎给底下的人……叫他晓得,世上还有人记着他。”

虞满心中酸涩,轻声问:“师父,您家那位……当年是去的哪儿?怎么就连个信儿也没能捎回来?”

胡妪添纸的手顿了顿,才叹了口气:“他啊……跟的是豫章王的兵,叫什么贡山军。说是王爷亲自带的精锐,厉害得很。”她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极淡的微光,旋即又被更深的哀戚淹没,“走的时候,还跟我吹牛,说跟着豫章王,是去挣大前程,将来让我过上好日子……呸,男人就没一句靠谱的。”

贡山军!

虞满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敢表露,只顺着话头温声问:“那后来……一点消息都没有吗?豫章王出事那会儿……”

“没了,什么都没了。”胡妪摇头,火光在她眼中跳动,“先是听说王爷病了,后来干脆没了音讯。再后来……连贡山军的名号都听不着了。有人说是散了,有人说是……”她声音低下去,含糊地吐出两个字,“……没了。”

虞满沉默着,将厚厚一叠纸钱轻轻放入火中。火焰呼地蹿高,将那些印着模糊铜钱纹路的黄纸迅速吞噬,化为飞扬的灰烬,飘向河面。

烧完纸,虞满扶着情绪低落的胡妪慢慢走回住处,又哄着她喝了安神的汤药,直到老人呼吸平稳地睡下,她才轻手轻脚地掩好门,提着空了的食盒走出来。

天色已完全暗下,小巷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刚走出巷口,便见不远处一株老槐树下,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好歹还记着自己是偷偷回京,戴着垂纱的帏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一身半旧青衫,身姿挺拔如竹,夜风拂过,轻纱微扬,影影绰绰,颇有几分风吹纱动而美人独立的朦胧。

是裴籍。

虞满脚步微顿,借着远处人家门缝里透出的光,仔细瞧了瞧。

嗯,虽然遮着脸,但这身段气度,确是她家的人没错。

方才因胡妪之事而有些沉重的心情,忽然就轻松了些,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翘。自家美人来接,感觉不赖。

她走过去,裴籍似有所觉,转向她。

“今日累吗?”他开口,声音透过轻纱传来,比平日更添几分温润低沉。说着,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要去牵她的手。

虞满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腕一缩,避开了他的手,还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我已嫁为人妇,这夜深人静的,与外男携手同行,恐惹闲话,不太好。”

裴籍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随即帏帽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了然笑意的气音。他收回手,非但不恼,反而微微倾身,隔着那层薄纱,声音压得更低:“夫人多虑了。据在下所知,您家那位郎君,此刻远在江南公干,并不在京中。既是外男,又何须顾忌?”

分明是他自己先伸手,如今倒成了他逗她。虞满被他这话说得耳根一热,好在夜色掩映,看不真切。她哼了一声,转身往前走:“油嘴滑舌。”

裴籍轻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两人当真就没再牵手,一前一后,走在渐次亮起灯火的长街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处。

走到买花的那条街口,虞满忽然停下,对裴籍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快步走向街角那个正准备收摊的老花贩。

“老伯,还有栀子吗?”

“有有有,姑娘来得巧,就剩这最后一束了,开得正好哩!”老翁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束用草绳扎着的栀子,花朵洁白饱满,香气馥郁。

虞满付了钱,拿着花走回裴籍面前。她脸上漾开明亮的笑意,双手将花束举到他面前,学着戏文里的腔调,故意拖长了声音:

“鲜花赠美人——还请笑纳。”

裴籍隔着轻纱看着她。昏黄的灯笼光晕染在她带笑的眉眼和洁白的花瓣上,晚风拂动她鬓边的碎发,让人心痒痒的。

他静默了片刻,才伸手接过那束花,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微凉。

“走吧。”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转身便继续朝前走去。

就……这个反应?

虞满愣在原地,看着他略显无情的背影,撇了撇嘴,快走几步追上去,不满地嘀咕:“走这么快作甚?又没鬼追你。”

裴籍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天色不早了。” 网?阯?F?a?布?页?í??????????n?2???????5?????????

虞满抬头看看已经完全黑透的天幕,繁星初现,确实不早了。

她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跟在他身后,目光却落在他握着花束的手上。那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与洁白的花瓣对比鲜明。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回到了喜来居后院。院门虚掩着,文杏和山春想必已得了吩咐,未曾等候。

虞满推开门,裴籍随后而入。

她反手合上门扉,插好门栓,刚转过身,想说一句“今日早点歇息吧”,话未出口,却见已走到屋子中央的裴籍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摘下了那顶一直遮掩面容的帏帽,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

然后,转过身。

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朦胧。他站在光晕边缘,面容半明半暗,那双浅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她,里面翻涌着深沉的暗流。

还没等虞满反应过来,他已大步走回门边。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袭来,虞满只觉得后背轻轻撞上了还未完全关紧的门板,发出轻响。

下一瞬,裴籍已欺身而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臂则环过她的腰身,将她牢牢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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