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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心食铺跌了份儿。”
两人连同几个得力帮厨,直忙到日落西山,才将几桌既要彰显诚意、又需投其所好的席面准备妥当。装盒时,更是仔细,用了统一的朱漆食盒,衬着雪白的细瓷碗碟,干净体面。
看着最后一盒点心封好,虞满与夏师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倦色,额发都被灶火热气蒸得微湿。薛菡端来两碗清热解乏的绿豆汤,见状便道:“东家,你和夏师傅赶紧歇歇,这些我去送,定会小心稳妥。”
虞满也确实乏了,点头应下,又叮嘱了几句。她转向一旁没走的陈静姝,带着歉意道:“劳累陈娘子久等,还烦你费心指点,我送你回府吧。”
陈静姝微怔:“有劳虞娘子。”被一位女子相送,倒是头一遭,心中不免有几分新奇。
虞满叫上山春,三人出了食铺,走在州府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起初只是闲聊几句州府风物,气氛融洽却略显安静。陈静姝看着身旁虞满沉静的侧影,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与虞满的交集,最初确实缘于裴师兄,可几番接触下来,她欣赏的是虞满本人那份通透与韧性。此刻提起裴师兄,似乎不妥,也无必要。
行至陈府所在的清静街巷,府门前灯笼已亮。陈静姝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虞满。她忽然轻声问道:“虞娘子,此番……可打算去京城了?”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微微一怔,怎的也问起这个?
虞满失笑,怎么最近人人都问她这个?她反问道:“那依陈娘子看,我该不该去?”
陈静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掠过虞满的脸,片刻后才缓缓道:“若依世俗常理,女子当安居闺阁,以静为德。”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笑意。“但娘子不是教过我,所谓理,不必守遵,我觉得,虞娘子你……应该去。”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最终吟出一句诗,“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①。”她看向虞满,眼神清亮,“更重要的是,我观虞娘子心志,赴京之意,恐怕不止是为了区区一人。”
虞满闻言,脸上笑开,她颔首道:“知我者,陈娘子也。”
看着陈静姝的身影消失在陈府门内,虞满才带着山春转身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原著作者也太偏心,凭什么连陈静姝这样的通透女子,就白白给什么男主做‘知心师妹’
正想着,脑海里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音冒了出来:【宿主是羡慕啦?嫌自己拿的不是大女主剧本?那下回给你安排个女帝剧本如何?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那种?】
虞满仔细一想:“哦?听起来……倒也不是不行。”
系统似乎被她这“厚脸皮”噎了一下,电子音滋啦响了一声,没再吭气,又悄无声息地隐没了。
回到东庆县家中时,天色已完全黑透。令虞满惊诧的是,堂屋里亮着灯,虞父竟然回来了,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碟花生米,慢慢喝着一杯自家酿的米酒。邓三娘见她回来,冲她使了个眼色,便起身,一手牵起正乖乖练字的绣绣,示意孔婶子抱着已经睡着的二安,笑道:“今儿月亮好,咱们娘几个去院子里走走,看看星星。”
绣绣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放下笔。很快,堂屋里便只剩下了虞家父女二人。
灯影摇曳,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虞满先开口:“爹。”
虞父没应声,只是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墙角,提起一个盖着粗布的竹篮,闷声道:“走吧。”
虞满拿了盏灯,没再问去哪儿,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虞父的身影在昏暗的村落小道上显得有些模糊,步伐却稳当。走了一段,转过熟悉的田埂,虞满心下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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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冷,洒在蜿蜒的小径上。很快,那棵在夜色中显得枝叶婆娑的碧桃树便出现在眼中。
近日下了几场夜雨,树根周围又冒出些顽强的杂草。虞父一言不发地放下竹篮,蹲下身,像往常无数次那样,熟练地将那些杂草一根根拔去,动作细致,仿佛怕惊扰了长眠的人。清理干净后,他从篮子里取出两支细细的白蜡烛,就着随身带的火折子点燃,插在树前的小小土台上。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跳跃的烛火,才开口,声音干涩,问的却是身后的闺女:“还是……想去?”
虞满看着爹微偻的背影,一时喉头哽住,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简单的四个字。
虞父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仍旧面对着树:“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你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的话,我一直记着,一刻也没敢忘。”
那位性情温柔甚至有些怯懦的女子,在重病前,却用尽力气掐着当时还年轻丈夫的手,让他一定答应,无论如何,要把女儿好好带大,让她平安喜乐。
“你去吧。”虞父忽然说了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虞满抬眼看他,只见虞父抬起粗糙的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闺女。月光和烛火交织下,他的眼睛有些红,目光包含诸多情绪。
“爹……”虞满鼻子一酸。
“若是在外头不顺心,受委屈了,别硬撑,随时回来。”虞父打断她,语气执拗。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父亲的威严:“还有,你和裴籍那小子,若真是……定了心,要成亲,必须提前写信回来!我也得去跟裴家郑重商量!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绝不能让你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爹得看着你风风光光出门。”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他想了几日,回来途中还梦见虞母,她皱着眉,缓声说着什么。
醒了便觉得该和闺女一起来一遭。
虞满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甚至说不出什么,只能呜咽。
看见闺女这样,虞父反而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闺女脑袋。
“他若是让你这么哭,再大的官老爷我也要揍他。”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忽起,拂过碧桃树繁茂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几片早生的、边缘已微微泛黄的碧桃树叶,被风卷落,从父女二人眼前打着旋儿飘过,最终轻盈地落向远处朦胧的夜色中,踪迹难寻,似是前人道别。
虞满望着那叶片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面前眼眶湿润却努力笑的父亲,心中那股激烈的退意,奇异地慢慢平复下去,欲出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努力向上弯起。
等他们一前一后回到家时,邓三娘正带着绣绣和孔婶子在院子里等着,二安已在孔婶子怀里睡熟。见父女二人虽眼睛都有些红,但气氛明显缓和,邓三娘心头一松,面上却不显,只站起身,拍了拍衣襟,故意道:“看来是说通了?那我可得抓紧时日,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