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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他去了京城,京城那是天子脚下,王爷、公侯、大官……遍地都是,戏文里怎么唱的?‘长安居,大不易’!那是什么地方?满街跑的轿子都比咱们县令老爷的威风!贵人遍地走,吐口唾沫都能砸着个戴乌纱帽的!规矩?那地方的规矩怕是比咱家后厨挂的干辣椒串儿还多、还密,自然家里有待嫁千金的不知有多少!那些人家的姑娘,金枝玉叶,咱们阿满拿什么闹?万一有哪家权势滔天的,看中了他,非要招他做女婿,他……他一个刚做官没多久的年轻人,能扛得住吗?再万一……”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皇帝老爷要是也想招他做驸马呢?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邓三娘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就拧了虞父胳膊一下,啐道:“越说越没谱了!皇帝老爷?少帝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呢,宫里连皇后娘娘都没有,哪来的公主给你招驸马?你当是咱们村头说书先生讲古呢?”

虞父被拧得龇牙,却仍不服气地嘟囔:“……那、那皇帝没有亲闺女,总有姐妹,总有郡主、县主什么的吧?戏文里不都那么演?反正,那京城里的贵人,是咱们这样人家能招惹的吗?阿满要是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不全由着别人拿捏?”他越说越觉得那京城如同龙潭虎穴,阿满一去便凶多吉少,猛地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变得斩钉截铁:“反正,别的都好说,去京城这事,我不同意!”

邓三娘想插话解释,虞父却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别打断,他还有话要说,而且这些话憋得他难受,必须一口气倒出来:“阿满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还没出阁,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跑到千里之外的京城去寻他,住在他那儿?这……这成何体统!这传出去,街坊四邻、亲戚朋友会怎么嚼舌根?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虞家闺女攀高枝儿,没脸没皮追到京城去了’、‘还没嫁过去就上赶着住男人家里,不知羞’……什么难听话出不来?她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有些事她不懂,但我们做爹娘的,得为她想啊!”

“退一万步讲,退一万步!就算裴籍那小子他……他是个好的,是个有良心的,不忘本,不负心,肯信守承诺,八抬大轿回来娶阿满。可京城那地界,是他一个刚入官场、脚跟都没站稳的年轻后生能完全说了算的吗?啊?一边是升官,一边是咱闺女,他选哪个”

他说完最后这句,喘了两口气。

从县,再到州上,如今又是京城,阿满不说,但他当爹的也知道,十有八九都为了裴籍!

再好的女婿,也抵不上闺女。

他就是不乐意。

邓三娘看着他这副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几岁的样子,听着他那些虽然有些夸大、但全是为闺女计深远的唠叨,原本想继续反驳、甚至骂他几句“死脑筋”、“拖后腿”的话,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口,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她何尝不明白虞父这看似顽固不化背后的心思?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爱之深,忧之切”。只是她比他想得更开豁些,像他所言,男子情深不过几时,但她相信阿满自己的眼光、心性和那份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本事。

“我说不过你,但为人爹娘,也得看闺女怎么想,总也不想闺女怨上自己吧。”

翌日清晨,虞满收拾停当,出了屋子就发现东厢房门敞着,里面早已没了人影。堂屋里,邓三娘正和孔婶子一起给刚睡醒的二安换小衣裳,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虞满,叹了口气:“别找了,天没亮透就起了,说隔壁村今日有批新晒的菌子、笋干货色好,赶早去收了,这几日不一定回得来。”

虞满心下明了,爹这是还没想通,亦或是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索性避开了。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道:“那我先去铺子里看看。”

这一日便在忙碌中度过。打理完东庆县食铺的账目,她又抽空去了趟州府食铺。与薛菡在内堂坐下,细细商议起前几日提及的州府各官邸邀约承办小宴之事。

“如今咱们食铺在州府也算立稳了脚跟,手艺口碑是一方面,”虞满指尖轻点桌面,仔细想了想,“但近来这些府邸突然热络,恐怕更多是看了裴籍的面子。这情分,可以沾,却不能当成倚仗,更不能给人留下攀附钻营的印象。”

薛菡深以为然:“正是如此。全推了得罪人,全应了又显得咱们眼皮子浅,且也忙不过来。”

虞满沉吟片刻,有了主意:“既不刻意巴结,也不全然推拒。这样,咱们不以承办整场宴席的名义,只以‘答谢新老主顾关照’为由,给这几家递过帖子的府邸,各精心备上一桌席面,着人恭敬送去,只说是食铺的一点心意,请府上品鉴。既不显突兀,也全了礼数,更免了咱们的人直接入府,少了许多是非牵扯。”

薛菡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既全了面子,又守了分寸。只是这席面需格外用心,既要显出咱们手艺,又得贴合各家口味忌讳。”

虞满颔首,“所以得请夏师傅多费心。至于各家喜好忌口……”她思忖着,“此事恐怕得请陈静姝娘子帮个忙。”

事不宜迟,虞满当即修书一封,遣人送往陈府。也是凑巧,陈静姝正在州府姨母家小住,接到信后,午后便乘了一顶青帷小轿,悄然而至食铺后堂。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书生袍服改制衣裙,气质疏淡,见着虞满,微微颔首:“虞娘子相邀,不知何事?”

虞满将原委道来,言辞恳切:“……冒昧请陈娘子相助,实因我等久居市井,于各府内帷喜好所知有限,恐心意不成反失礼。陈娘子若觉为难,亦无妨。”

陈静姝静静听完,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方道:“虞娘子思虑周全,此法甚妥。些许消息,并非难事。”她略一思忖,便娓娓道来,“太守顾大人最重孝道。顾老夫人年高,喜软糯清淡之物,尤爱一道蟹粉豆腐羹和冰糖百合炖雪梨,忌大荤油腻。长史张大人祖籍蜀中,阖家嗜辣,夫人更是无辣不欢,但需注意张大人有旧疾,忌食过于刺激的茱萸。司马府上女眷多,小姐们爱精巧点心,尤喜带花香的……”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将几家关键人物的口味偏好、饮食忌讳一一说明,甚至连某位老夫人牙口不好、某位小公子不爱吃葱蒜这样的细节都未曾遗漏。

虞满与薛菡凝神细听,心下感激又佩服。虞满道:“陈娘子心思细腻,博闻强记,此番真是帮了大忙。”

陈静姝道:“举手之劳而已。”

让薛菡好生招待陈娘子,虞满立刻与夏师傅关在灶房里,根据这些宝贵信息,拟定菜单,挑选食材,调整做法。夏师傅是州府有名的老师傅,手艺精湛,听得虞满转述的要求,连连点头:“东家放心,定不让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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