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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二安忽略绣绣了。

“我们绣绣今日受委屈了。”虞满先开口,声音温和,平实地陈述,“爹娘忙着照顾生病的阿弟,一时顾不上你,心里空落落的,是不是?”

绣绣抬起眼看她,心思被点破,眼圈有点红,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知道阿弟病了,阿爹阿娘急……我不该闹。”话虽如此,那点被冷落的难过却藏不住。

“知道归知道,难受归难受,这不相干。”虞满轻声道,抚了抚她的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能自己看家,还能招待伙伴。”

绣绣抿着唇,将脸轻轻靠在她肩头。

虞满换了种语气,假装叹气,“那时娘刚生下你不久,身子弱,爹要顾着田里,忙得脚不沾地。有一回我发热,昏沉沉躺在床上,却听见他们在隔壁为了给你换尿布、热米汤手忙脚乱。”

绣绣在她怀里动了动,抬起脸,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我当时啊,就觉得,哎呀,有了小妹妹,阿爹阿娘是不是就把我忘了?”

虞满笑了笑,“后来烧退了,我蔫蔫地走出去,阿娘一见我,手里的汤勺都掉了,冲过来摸我的额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爹也扔下算盘,笨手笨脚地给我倒水。那时我才知道,他们不是忘了我,是实在……焦头烂额。”

她握着绣绣的小手,慢慢地说:“如今爹娘对二安,大抵也是如此。婴孩病中脆弱,不会说,只会哭,爹娘自然把所有心神都拴在他身上,生怕一点闪失。这不是说你不重要,而是眼下,那小小的婴孩更需要寸步不离的看顾。就像……嗯,就像咱们食铺里若同时来了贵客和饿极了嗷嗷叫的孩童,跑堂的伙计也得先紧着安抚孩童,不是怠慢贵客,实在是情势所迫。”

绣绣认真地听着。

“所以啊,”虞满将她搂紧了些,声音更柔和,“绣绣的难过,阿姐明白,也是应当的。但不必怀疑爹娘不疼你了。他们只是暂时被更急迫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绣绣似乎听懂了,用力点了点头:“好!”

孩童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绣绣很快眼皮发沉,最后靠在自家阿姐怀里,安心地睡着了。

虞满将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片刻,她理了理绣绣额前的碎发,轻声自语:“好好睡吧,小不点。”才悄声退出,掩好房门。

回到堂屋,她未歇息,只添了灯油,就着一盏如豆油灯,慢慢翻看着离家这段时日食铺的收支账本。指尖划过墨迹清晰的数字,心中默默算着。

就在她提笔在一处存疑的数目旁做下记号时,一个久违的、带着点电子质感的细微声音,突然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宿主,你没事吧?】

虞满执笔的手顿了一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险些落下。她将笔搁回山字笔搁,才调侃:

“稀客。我还以为你彻底休眠到天荒地老。”

【我那叫深度节能休眠模式!不是死了!】电子音都拔高了些许,【检测到宿主情绪波段出现……异常回溯波动,启动紧急关切程序。】它顿了顿,语气别扭地补充,【……没想到,宿主小时候,也有那么……不容易的时候。】

显然,它“听”到了傍晚虞满对绣绣说的那些往事。

虞满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有些心虚:“……那倒也没有。”

系统:【……?宿主是在……撒谎?】

“也不是。”虞满放下茶杯,“发热是真的,爹娘当时忙着照顾刚出生的绣绣,一时没顾上,也是真的。”

“只不过嘛,”她话锋一转,“那时候我已经差不多十一岁了,早不是惶惶不安的年纪。一场风寒而已,心里清楚熬一熬,发发汗,总能过去。难受是真难受,但要说多委屈……倒也不至于。”

系统沉默着,似乎在消化她的话。

虞满托着腮:“而且啊……我也不是一个人硬扛。那时,裴籍知晓我病了,还翻墙进来的。”

那时裴籍就坐在窗根底下的小杌子上,也不说话,就那么守着。隔一会儿,就轻轻敲敲窗棂,问‘小满,要喝水么?’‘小满,还难受么?’

“后来我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他守了多久。只记得爹娘终于忙完绣绣那边来看我时,他已经不在了。”

系统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虞满以为它又“休眠”去了。正当她重新拿起笔,准备继续核对账目时,那电子音再次响起,别扭的程度似乎减轻了些,却依旧没什么起伏:

【翻墙行为不符合安全规范】

虞满终于笑出声,忍不住想。

还是小时候好,裴籍也好逗。

【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环境稳定,即将重新进入低耗能观测模式。】系统道。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咕哝着消失的。

虞满摇摇头,又等了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院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夹杂着低低的交谈。

“……郎中说这药须得文火慢煎两个时辰,三碗水熬成一碗,喂时需得小心,莫呛着。”是邓三娘的声音。

“晓得了,你快进屋歇着,我来煎药。”虞父的声音也沙哑许多。

门扉被推开,虞父一手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一手扶着面色憔悴的邓三娘。两人猛然看见堂中端坐的虞满,皆是一愣。

“阿满?你何时回来的?”虞父惊喜道,随即想起怀中婴孩,又压低了声音。

邓三娘也忙上前,拉住虞满的手上下打量:“怎的突然回来了?也不捎个信!可用过饭了?累不累?脸色怎的也有些白?”

虞满任她拉着,微笑道:“才到,在州府铺子里用过了。”她目光落在虞父怀中的襁褓上,“快让我看看阿弟。”

虞父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过来。虞满接过,轻轻掀开遮风的小被一角。只见三个月大的婴孩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鼻息粗重,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怪惹人心疼。

“外头有风,快抱进去。”虞满低声道,将孩子交还给爹。虞父连忙抱着孩子进了东厢。

邓三娘也想跟进去,虞满却轻轻拉住她:“娘,煎药的事交给我,您先坐下喝口水,缓口气。”她已转身走向灶房。

邓三娘张了张嘴,看着虞满利落的背影,终究没再坚持,依言在堂屋桌旁坐下,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慢慢喝着,眉眼间的倦色掩也掩不住。

虞满在灶房熟练地生火、煎药。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苦意。

待药煎好,滤出,又晾至温热,她才端着药碗走进东厢。虞父正抱着轻轻拍哄着醒转、细声啼哭的二安,邓三娘在一旁用温毛巾小心擦拭孩童的小脸。

虞满将药碗递过去,看邓三娘极小心地、一点一点将药汁喂给孩子。孩子虽不适,倒也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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