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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见地减却了三分沉肃。酒意侵染他眉眼,见其朗朗容色,竟如玉山将倾。

裴籍也举起了茶杯,看向虞满,温声叮嘱:“此酒后劲不小,你浅尝辄止,莫要贪杯。”

虞满笑着应了,将杯中果酒一饮而尽,只觉得清甜可口,并无多少酒味,便道:“好了,话不多说,先用饭吧,菜凉了便可惜了。”

说完,她在桌下轻轻踢了裴籍一脚,示意他这做“兄长”的,总该主动与未来的同僚张谏寒暄几句,莫要冷场。

裴籍感受到她的小动作,侧头看她,唇角微勾,却并未按她的意思与张谏搭话,反而伸手执起公筷,夹了一块她最爱的蟹粉狮子头放入她碟中,语气自然:“这是你爱吃的,尝尝看火候如何。”

恰巧这道菜离张谏更近些。

他见裴籍夹了菜,便默然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竟是将那盘蟹粉狮子头往虞满的方向稍稍挪近了些,方便她取用。

虞满:“……”我倒也没有这么贪吃到需要人把菜盘子端到面前。

但这两人似乎真没有开口交谈的打算。

张谏自顾自安静地用饭,咀嚼无声。裴籍则是自己吃一口,便不忘给虞满夹上两筷子,将她面前的小碟堆得满满当当。

虞满脸上维持着微笑,趁着低头喝汤的间隙,几乎是气声对身旁的裴籍道:“你别夹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裴籍轻轻蹙眉,声音没压低:“怎么?是觉得没我做的好吃?明日我亲自下厨给你重做。”

虞满:“?”她简直要被他的脑回路打败。

她颇为尴尬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张谏,只见他碗中的米饭似乎没怎么动过,菜也吃得极少,便关切地问道:“可是这些菜不合张公子胃口?”

张谏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淡:“滋味甚好,虞娘子费心。”

虞满以为他是不太习惯与不熟之人同席用饭,或是菜肴不合口味,便抬手招来侍立一旁的侍从,轻声吩咐道:“劳烦,再上一盘清炒马蹄。”这道菜清爽微甜,并非席间已有之菜。

张谏执筷的手顿住,难得怔了怔。

虞满解释道:“五叔偶尔会提起家中子侄的饮食喜好,我那时不知是张公子,只是依稀记得有这道菜,便想着或许合你口味。”

张谏沉默一瞬,颔首道:“多谢虞娘子记挂。”他顿了顿,似是不经意地开口,“我先前亦不知,裴兄原是虞娘子的兄长。”

虞满笑了笑,没有解释。毕竟“兄长”这个称呼是她自己先前当着张谏的面说的,此刻再改口反而显得刻意,只好含糊过去。

裴籍的目光则静静落在张谏脸上,深邃难辨,并未言语,只是握着茶杯的指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虞满自觉已将客人招呼妥当,便安心享用起美食。那果酒确实可口,她忍不住又喝了几杯,渐渐地,脸颊泛起淡淡的绯色,眼神也愈发晶亮。

等她终于从美食中稍稍分神,却发现桌上好几道她喜欢的菜,比如那蟹粉狮子头和玉簪芙蓉虾,竟然所剩无几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人。

只见裴籍早已彻底放下了碗筷,正拿着茶品着。

“你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虞满有些奇怪,她明明觉得味道很好。

裴籍目光扫过桌面,最后落回她带着醉意微醺的脸上,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往日觉得尚可,偏偏今日,觉得滋味平平,难以下咽。”

虞满又夹了一筷子碧螺春炒蛋放入口中,茶叶的清香与鸡蛋的滑嫩融合得恰到好处,明明很好吃啊?她正疑惑,却听裴籍转向张谏,语气听起来温和:

“张公子,听闻近日张府门庭若市,贺客盈门,想必不久便能有姻缘佳讯?届时,可莫要忘了送张喜帖。”

张谏终于抬起眼,与裴籍对视,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一个平静无波,一个温和难测。张谏缓缓开口,如常答道:“裴兄说笑,并无此事。”

虞满在一旁听着,心下觉得也是,张家这等门第,公子的亲事岂是儿戏,怎会如此匆匆定下。

好不容易将这顿饭吃完,虞满已将那一小壶果酒喝得底朝天。她对着裴籍说道:“这果酒味道真不错,酸酸甜甜的,倒是想带一壶回去喝。”

“好。”裴籍怕她不稳,手虚拦在她身后:“这甜腻之物,也只有你爱喝。”

虞满也没否认,她确实没见过裴籍喝酒。

她站起身,想去寻侍从结账,许是起得猛了,加上酒意上头,身形不由得晃了晃。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向她的手臂。

右边是裴籍,他已迅速起身,结实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肘弯。

左边是张谏,他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她衣袖时微微一顿,并未真正碰上,旋即自然收回,垂于身侧。而他收回手后的第一反应,竟是抬眸看向裴籍,那清冷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

裴籍的目光与张谏一触即分,仿佛未曾看见他伸手的动作,只低头对靠在自己身上的虞满温声道:“账已记在我名下,不必再去。”

“哦……”虞满晕乎乎地应了一声,转而看向张谏,努力维持着清醒,笑道:“那张公子,我们就先走了,您请自便。”

裴籍让她将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半扶半拥着她向雅间外走去。行至门口,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是侧首,目光极淡地扫了仍立于桌旁的张谏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似深潭寒水般冷冽。

张谏回到张府时,前厅的宴饮尚未散去,隐约还能听见丝竹谈笑之声。

他沿着抄手游廊缓步而行,刻意避开了主院的热闹。路上遇见捧着醒酒汤的仆从,恭敬地唤他“三公子”,他微微颔首,并未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那座总是格外安静的书斋院落。

挥退了上前伺候的寻常仆役,只留了五叔在身边。五叔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最是清楚他的脾性,也不多话,只默默为他更换了家常的便服,又沏了盏温热的清心茶。

“公子可用过晚饭了?”五叔颇为担心问道。

张谏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用过了。”他顿了顿,声音平稳无波,“碰巧遇见了……那位涞州的虞娘子,与她……及裴兄一同用了饭。”

五叔整理衣袍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随即,那布满皱纹的眼角便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流露出由衷的欣喜。他是知晓自家公子心思的,即使公子从未明言。能遇上,能一同坐下用顿饭,总是好的。

只是……

五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窗外前厅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那未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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