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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裴籍自年关送来那匣子金银和点心后,便再无只言片语传来。眼看春闱在即,他若再不出现……外界这般猜测,也属常情。】

虞满执笔的手顿了顿,墨水在账本上晕开一个小点。她放下笔,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烦闷:“他不回来就算了!大不了我自己赚钱自己花,把满心食铺开遍大江南北,这剧情直接改成大女主经商文,也挺好!”

系统着急:【……别呀宿主!事业爱情两手抓,谈谈恋爱调剂一下生活也好啊!裴籍他肯定是有苦衷的!】

“苦衷?”虞满轻哼一声,不再理会系统的絮叨,重新拿起算盘,将精力投入到眼前的账目之中。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滑过,转眼便到了三月中旬,距京城春闱只剩下七日。

虞满原本并无进京的打算,一来州府食铺刚稳定,二来……京城确实远。

然而,事与愿违。

州府一位与她有生意往来、且颇为赏识她手艺的绸缎商,牵线搭桥,为她引荐了京城一位有意合作的大客商。对方诚意十足,邀她务必在春闱前赴京一晤,商谈将满心食铺特色引入京城事宜。

三月春光渐盛,州府满心食铺后院的海棠已结了细密的花苞。虞满捏着那封从京城来的信,在院子里踱了两圈,终于下定了决心。

“来人,去请薛娘子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商量。”她扬声吩咐,语气里带着果决。

薛菡匆匆赶来,鬓角还沾着刚从酒窖出来的微凉湿气。

虞满将信递给她。

“京城……锦华堂?”薛菡微微吸了口气,“那可是京城数得着的绸缎庄,顾老爷子更是商界耆老,若能得他指点……”她话未说完,看向虞满的眼神已带了担忧,“只是,此去京城路途不近,春闱在即,你人生地不熟……”

虞满如何不知她未尽之意:“薛姐姐,机遇难得,岂能因噎废食?锦华堂这条线若能搭上,于我们食铺乃是天大的好事。”

见她主意已定,薛菡也不再劝阻,转而与她细细商议起行程安排。虞满做事向来周全,立刻着手准备:

“此去快则七八日,慢则十来天,州府铺子就全权托付给姐姐了。后厨我已交代妥当,新来的两个学徒基础已稳,可按既定菜单出菜。若有急单或贵客,还需姐姐多费心把关。”

“银钱带足,但也不必太多,以免招摇。京城物价高,多备些银票,零散银子也需一些。”

“随行之人不宜多,就带小桃一个丫头,她机灵稳妥。再雇一位老成可靠的车夫,务必熟悉京城路线。” 网?阯?F?a?布?y?e?í????u?ω???n????????5?.???????

“给爹娘和东庆县主店的信我已写好,若我耽搁久了,劳姐姐派人送去,免得他们挂心。”

“还有,”虞满想起什么,从柜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不少银锭和一些碎银,“这些姐姐留着,若遇上难缠的官差或地痞,该打点的不要吝啬,一切以你和铺子安稳为重。”

薛菡一一应下,看着她条理分明地安排诸事,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这女子,分明心里装着事,做起正事来却丝毫不乱,这份定力,寻常男子亦不及。

出发前一日,虞满又亲自检查了行李。除了必要的衣物盘缠,她还带上了几小坛密封好的果酒,几包自制的、不易腐坏的调味香料,以及她记录菜谱和生意心得的手札——这些都是与顾老爷子商谈时可能用到的。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一辆半新的青篷马车已停在食铺后门。虞满穿着一身利落的藕荷色襦裙,外罩一件防风的细棉斗篷,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通身打扮既不失礼,也不显招摇。她与薛菡等人告别,带着小桃登上了马车。

车夫是个五十岁上下的汉子,姓王,话不多,但眼神沉稳,是薛菡特意寻来的可靠人。

马车辚辚,驶出州府城门,汇入北上京城的官道。初时道路平坦,车速不慢。虞满靠坐在车内软垫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田地,心中思绪纷杂。

京城、生意、机遇……还有那个杳无音信的人。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后者,只专注于思考见到顾老爷子该如何应对,如何展示满心食铺的优势。

前一日,行程顺利。第二日午后,天气转阴,乌云层层压来,颇有山雨欲来之势。王车夫加快了速度,想在前方驿站落脚。

行至一处名为落雁坡的地方,官道依山而建,一侧是陡峭山坡,一侧是杂草丛生的浅沟。因前两日下过雨,路面虽已干硬,但低洼处仍有些泥泞。

为避开一个较大的水洼,王车夫稍稍偏了方向,车轮碾过一片看似坚实的路面。突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车身猛地向右侧一沉,剧烈颠簸了一下,便再也动弹不得。拉车的马匹受惊,发出不安的嘶鸣。

“不好!”王车夫急忙勒紧缰绳,跳下车查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虞满和小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稳住身形后,连忙掀开车帘询问:“王叔,怎么了?”

王车夫蹲在车轮旁,指着陷入泥坑的右后轮,又指了指车轮与车厢连接处,苦着脸道:“东家,车轮陷得深,这车轴……怕是裂了!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虞满心头一沉,也下了车。只见那右后轮深深陷入湿软的泥坑中,木质车轴上一道新鲜的裂痕触目惊心。她环顾四周,暮色渐合,荒草萋萋,前后望去,皆不见人烟,只有风声穿过山林,带来阵阵凉意。

“可能修复?”她抱着一线希望问。

王车夫摇头:“须得寻到城镇,找专门的木匠更换车轴才行。眼下……怕是难了。”

小桃有些慌了神:“东家,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眼看天就要黑了,还可能要下雨,这可如何是好?”

虞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权衡利弊。让王车夫徒步返回上一个驿站求援,至少需两三个时辰,且夜间行路不安全;留在原地等待过路车辆,更是渺茫。

“王叔,”她当机立断,“你……”

她正欲吩咐王车夫设法先往回走,去寻救兵,却听得身后官道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清晰的马蹄声和车轮声。

一道略显熟悉的询问:

“前面……可是满心食铺的虞娘子?”

虞满回头,只见一辆青布马车停在几步开外,车辕上坐着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正是她食铺的常客,常被人唤作“五叔”的那位。

“五叔?”虞满有些意外,在此地相遇实属巧合,“您这是……”

五叔利落地跳下车,看了看虞满马车陷落的窘境,又瞧了瞧天色,拱手道:“虞娘子,真是巧了。我家公子也是赶往京城应试的。您看这天色将晚,此地不宜久留。若娘子不嫌委屈,可否与我家公子共乘一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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