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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人,不时便唤她回来赴宴,总归还是得结识些闺中好友。
陈家说不上清贫,但也谈不上富贵,家中也只有两名婢女、数名杂役。
陈静姝回神,望着前方渐近的锦绣街口,轻声道:“物以稀为贵,人以誉而彰。定王一言,胜过千金。更何况……”她顿了顿,想起虞满谈,“那位虞娘子,确是个有真本事的。”
主仆二人转过街角,远远便瞧见了那栋门前有株老槐树的二层小楼。黑底金字的“满心食铺”匾额下,已有不少食客在等候,人声隐隐传来,与周遭静谧的官宦宅区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静姝进到满心食铺大堂的雕花隔扇旁,看着堂内人来人往,跑堂的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穿梭其间,人声与碗碟轻碰声交织,一派热闹升腾的烟火气象。
虞满正站在柜台后,低头飞快地拨弄着算盘,时而抬头对伙计吩咐几句,眉眼间带着忙碌却不见慌乱的神采。
陈静姝不欲打扰,正想寻个不惹眼的角落稍候,不料虞满恰巧抬眼望来,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隔着喧闹的人群,虞满眼睛一亮,唇角一勾,朝她点了点头,随即招来身边一个模样伶俐的小二,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小二便快步穿过桌椅,来到陈静姝面前,恭敬地躬身:“陈娘子万福,东家请您随小的上二楼雅间。”
陈静姝微微颔首,跟着小二踏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楼梯转角处悬着一幅墨竹图,笔意疏朗。
小二引她至廊道尽头的一间包间,门上悬着个小木牌,刻着“幽兰”二字。推门而入,陈静姝眼前微亮。这包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清雅。窗明几净,窗外正对着后院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微风送来淡淡花香。屋内陈设简单,一桌四椅皆是竹制,墙上挂着几幅写意山水,角落的多宝格里摆着几件素净的瓷器和一盆虬枝盘曲的盆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檀香,沁人心脾。
小二安静地奉上茶水,又端来四样精巧的小食:一碟琥珀色的蜜饯金桔,一碟雪白酥脆的云片糕,一碟淋了桂花蜜的糯米藕,还有一碟看似普通却香气诱人的卤汁豆干。
“陈娘子请稍坐,东家忙完手头的事便来。这些是东家吩咐特意为您准备的茶点,请您先慢用。”小二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陈静姝依言坐下,执起白瓷茶盏,茶汤清亮,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入口回甘。她又依次尝了尝那几样小食,金桔甜而不腻,云片糕入口即化,糯米藕软糯香甜,就连那碟看似寻常的豆干,也卤得极其入味,咸香适中。她心中暗忖,不愧盛名。
约莫过了两刻钟,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随即门被推开,虞满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额角有些细汗,笑道:“陈娘子久等,今日客人多了些,实在抽不开身。”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托盘上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
“这道叫‘金玉满堂’,”她指着一盘以金黄蛋丝为底,上面铺着嫩白虾仁和翠绿豌豆的菜式,“讨个吉利。这是‘荷塘小炒’,清淡爽口。这是‘酒香草头’,这时节的草头最是鲜嫩。还有这道‘蟹粉豆腐’,用的是今早才送来的新鲜蟹粉……”
最后,她将一小盅汤品轻轻放在陈静姝面前,揭开盖子,一股带着药膳清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这道百合山药炖乳鸽是专门为你做的,我看娘子性子沉静,这汤最是温润补气,适合你。”
陈静姝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又听得虞满这般细致的介绍,尤其是那盅特意为她准备的汤品,心中不由地泛起一丝暖意。她性子清冷,不喜外露情绪,此刻也只是轻声道:“虞娘子费心了。”
虞满摆摆手,在她对面坐下:“快尝尝。”
两人安静用饭,席间只偶尔交谈几句。陈静姝提及方才在太守府门外,几位小娘子对满心食铺的闲话。
虞满听了,笑道:“不过是借着开张不久的新鲜劲儿,大家伙儿图个新奇罢了。等这阵风头过去,自然就淡了。”她语气平和,眼神清明,对自己食铺目前的盛况并无丝毫得意忘形,反而看得透彻。
陈静姝见她如此清醒,沉吟片刻,想起一事,便道:“州府各家女眷,时常会轮流做东,举办些小宴。若是能承办此类宴席,于食铺名声亦是佳事。”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和,“陈家门第尚不足以主持此类宴会,不过我姨母家,通判府上……”她本意是想问问虞满是否需要她从中牵线,话未说完,却被虞满打断。
“我知晓了,多谢陈娘子提点。”虞满笑容依旧,“这等机缘,看缘分便好。食铺立足,终究靠的是饭菜滋味和真心实意,强求反而不美。”
陈静姝闻言,剩下的话便咽了回去。她看着虞满坦然自若的神情,心中那点帮衬之意,倒显得多余了。她心性之豁达通透,远超她所见过的许多闺秀,甚至一些男子亦不及。
一时之间,陈静姝倒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反而是虞满,又问起她州学里的事,诸如课程难不难,先生严不严厉,同窗之间可有趣事等等,语气中充满好奇,并无半分女子谈论学堂的拘谨。
一顿饭在颇为融洽的气氛中用完。陈静姝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便欲起身告辞。
虞满送她至食铺门口。陈静姝脚步微顿,似有迟疑,终是转过身来。她目光平静地看着虞满,语气是一贯的淡然,却比平日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郑重:
“虞娘子,”她轻声开口,“裴师兄……他并非那般品性之人。外间那些闲言碎语,说你与他……你莫要放在心上。”
她说的,自然是近来州府隐隐流传的一些风言风语。都说那州府的那位解元裴籍,与虞满早有婚约,如今眼见春闱在即,自认必能高中,便瞧不上这开食铺的未婚妻子,竟借着游学的名头一走了之,如今连人影都寻不见,实乃背信弃义之徒。这些话,陈静姝在州学与各家女眷聚会时,或多或少都曾听闻。
虞满显然没料到陈静姝会突然提及此事,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瞬,眼睫微垂,复又抬起时,已恢复了之前的明朗。她看着陈静姝,语气轻缓却坚信:
“嗯,我知道他不是。”
陈静姝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婢女下楼离去。
送走了陈静姝,满心食铺午市的喧嚣也渐渐平息下来。虞满回到柜台后,看着账本,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系统,我看起来很像那种被负心汉抛弃、凄凄惨惨戚戚的苦情面相吗?”
系统电子音慢悠悠地响起:【宿主,根据大数据分析,您面相饱满,眉目舒展,实乃福泽深厚之相。主要是在当前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