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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周围人指指点点:“瞧,那就是裴家小子,考了十几年还是个老秀才……”她当场惊醒,摸着怦怦跳的心口直纳闷——武将从文不至于混的这么惨吧?
第二晚更是离谱。她居然梦见裴籍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装,蹲在食谱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她的卤肉锅。她好心递过去一个肉夹馍,他却大哭起来说:“小满,我饿……”吓得她一个激灵坐起来,额角都是冷汗。
虞满瞪着帐顶,心里直犯嘀咕。奇了怪了,明明是他去考试,怎么搞得跟她在渡劫一样?这心惊肉跳的滋味,比亏了银子还难受。
她抱着被子琢磨了半天,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
隔日,虞满瞥了眼桌上摆开的午膳——一碟清炒莴笋,一碗素烩三菇,一盅看不见油花的青菜豆腐汤,连唯一算荤菜的蒸蛋上都只吝啬地撒了几粒葱花。她握着筷子,半晌没动。
厨娘送来的饭菜素淡得让她怀疑人生,倒不是味道不好,奚府厨娘的手艺自是精湛,但这般清汤寡水、不见半点荤腥油水的吃法,对于习惯了浓油赤酱、讲究滋味的虞满来说,还是有些不适应。
她看着这桌绿意盎然的菜,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了筷子。
“我自己去做。”
送饭婢女提醒:“娘子,灶房已经没菜了。”
偌大府邸还能没菜?
还真没有,第一日她就不信邪去看了。
虞满又坐下,说道:“让谷秋来。”
系统适时冒泡:【宿主,这就屈服了?】
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道:“你一个不需要吃饭的电子宠物懂什么?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气性亏待自己的五脏庙,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虞满把从州府夜市买回来的几样精致点心,以及一个憨态可掬、快要化掉的小糖人,打包好让谷秋给裴籍送了过去。
系统看着她的举动,忍不住出声:【这是在……哄人吗?】
虞满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点心屑,语气淡定:“不,这是和好通知。”
当谷秋捧着那包东西走进书房时,裴籍正在默写经文静心。
等裴籍把那些东西拆开——油纸包着的点心,一个歪着脑袋的糖人,还有几样零碎有趣的小玩意儿。
谷秋努力绷着脸,一本正经地替虞娘子表功:“主上,这定是虞娘子心细,见您前两日心情不佳,特意寻了这些州府时兴的吃食玩意儿来,盼您宽心。虞娘子对您,当真是关怀备至……”他绞尽脑汁搜刮着褒义词。
裴籍的目光掠过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定格在那个傻乎乎的糖人上,眼底似乎悄然融化了些许。他放下手中的笔,对谷秋道:“去跟厨娘说,今日的午膳不必准备了。”
谷秋一愣:“是要出门用膳?还是……?”
“我下厨。”裴籍说得云淡风轻。
谷秋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您明日就要下场了!”这紧要关头,难道不该焚膏继晷,温习功课吗?下厨算是怎么回事?
裴籍抬眸看他,明明白白地写着——这有什么影响吗?
谷秋:“……”得,当他没说。主上的事,尤其是涉及到虞娘子的事,他还是少插嘴为妙。
晚膳依旧摆在虞满暂住的小院里。菜色简单却精致,一碗撇净了浮油的鸡汤,几碟清爽小菜,都是裴籍的手笔。两人对坐用餐,裴籍给她舀汤。
两人沉默地用着膳,气氛比前两日缓和,却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
虞满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的裴籍。她斟酌了一下词语,缓缓开口,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你前几日同我说的话,”她指的是他那句“所有事都不会瞒你”,“我这些天,仔细想过了。”
裴籍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虞满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我这个人,其实……很怕麻烦。”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寻找最准确的表达,“不喜欢猜来猜去,也不喜欢心里装着事,悬而未决的感觉。”
裴籍静静听着,捏着筷子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然而,虞满话锋一转:“所以,那些一时半会儿可能说不清、或者说起来会很麻烦的事情,”她目光清亮地看着他,“等秋闱放榜之后,你慢慢讲给我听,可以吗?”
她顿了顿:“但眼下,你最紧要的事,是安心秋闱。别的,都先放一放。”
裴籍望着她,眸中似有波澜涌动,那紧绷的下颌线条缓缓松弛下来。他似乎是花了一点时间,才完全消化了她话中的含义——不是推拒,不是疏离。
虞满看着他,突然发现,她这时就能读懂这人此刻的心思,于是忍不住笑了:毕竟我想当宰相夫人。”
他喉结微动,沉默片刻,才吐出一个字:“好。”
秋闱那日,贡院外人头攒动,车马塞途。各地学子汇聚于此,有的踌躇满志,有的面色凝重,送行的家人仆从更是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秋闱连考三场,每场三日,需携带考引、备足笔墨纸砚,以及耐存放的食物如炊饼、肉脯等,经受搜检后方可入场,里头条件更是艰苦。
虞满起了个大早,亲自又将裴籍要带进场的东西清点了无数遍:崭新的笔墨,厚厚一叠符合规格的试卷用纸,用小油纸包好的肉干和耐放的糕饼,还有提神的薄荷膏,甚至细心地检查了考篮是否有破损,裴籍就在一旁笑着看她。
准备好,两人上了马车,行至贡院街口便再难前行。虞满本想下车送他至门口,裴籍却按住了她的手。“外面人多杂乱,不必下去了。”他撩开车帘一角,让她看了眼外面摩肩接踵的景象。
虞满瞥见那汹涌的人潮,老实点头:“好,那最后一场考完,我来接你。”
车帘合上的瞬间,裴籍脸上的温和浅笑淡去些许,他目光投向一个方向。只见张谏一身半旧青衫,未带书童仆从,孤身一人提着考篮走来。他气质清寂,在人群中本应不起眼,然而周围却有不少学子对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京城张家之类的话语,显然其名声早已在士子中传开。
似是感受到什么,张谏抬眼望来,恰好与裴籍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双浅淡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对着裴籍微微颔首示意。
裴籍亦神色不变,颔首回礼,随即转身,随着人流率先步入了贡院大门。张谏默然跟在其后不远处,两道身影各自没入不同的号舍。
三场考试,九日煎熬。最后一场结束时,贡院门口更是挤满了焦急等待的家里人。虞满早早就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候,一见裴籍随着人流走出,虽面容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沉静,她立刻迎了上去,接过他手中轻了不少的考篮,什么也没多问。
“累了吧?快上车,我点了珍馐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