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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虞满睡了一觉,精神正好,便打算出去逛逛州府的夜市。
行至一处颇为气派的客栈门前,却见一群人围拢着,似有争执。一个穿着半旧青色儒衫的书生站在柜台前,面容俊朗,此刻却因窘迫而微微发白,他正与掌柜理论房费突然涨价之事。周围虽有看客,却多是看热闹,无人出声。
正僵持间,一个穿着体面、像是大户人家得力婢女打扮的姑娘排众而出,声音清脆:“掌柜的,做生意岂能如此不守信?这位相公的房钱,我家娘子替他付了,先付十日的。”说着,便将一块不小的银锭放在柜上。
那书生愕然,连忙推拒:“这……这如何使得?在下与娘子素不相识……”
那婢女微微一笑,侧身指向停在客栈门外不远处的一顶青绸小轿,恰在此时,轿帘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芙蓉面。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云鬓花颜,目光淡淡扫过书生,与同样好奇望过来的虞满视线在空中有一瞬的交错。随即,轿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婢女对书生道:“我家娘子说,读书人不易,望相公安心备考,金榜题名。”
书生感激涕零,对着轿子方向深深一揖。
虞满站在人群边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笑,在脑海里对系统道:【谁说这剧情狗血啊?虽然套路,但对眼睛确实非常友好。】无论是那窘迫却难掩俊朗的书生,还是轿中惊鸿一瞥的美人,都堪称视觉享受。
系统沉默以对,似乎对这种纯粹看脸的评论无法处理。
插曲过后,虞满继续闲逛。穿过几条街,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转角,发现了一个只有一个客人的小食摊。摊主是位头发花白、手脚却利索的老人家,正在一口小锅前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混合着肉香与药材的清雅香气。摊子只摆了两张简陋小桌,其中一张坐着一位客人。
虞满的直觉告诉她,这看似不起眼的小摊,味道定然不凡。她走过去,在另一张空桌旁坐下,对老人家道:“老伯,麻烦来一份您这的招牌。”
“好嘞,小娘子稍等,云吞面一碗!”老人家爽快应道。
等待的间隙,虞满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隔壁桌那位唯一的食客身上。那是一个身着绀青色直缀的男子,身形清瘦挺拔,正安静地吃着面。他侧脸线条流畅俊雅,鼻梁高挺,睫羽轻垂,单论容貌风姿,竟与裴籍不相上下。只是裴籍是缓带轻裘、君子之风,而眼前这人,通身却是一种清寂之感,仿佛月下寒江。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男子微微抬眸。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虞满并未闪躲,而是礼貌地微微颔首。男子亦是无言地颔首回礼,随即垂下眼睑,继续安静吃面。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起初细密,很快便连成了线,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带来一股湿润的凉意。
老人家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这雨,瞧着怕是要下一阵子喽。”
虞满没带伞,倒也不慌。她想着,要么等雨小些再走,要么等裴籍来寻她。她安静地坐着,听着雨声,看着对面那人吃完最后一筷子面。他取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桌上,准备起身走入雨中。
“郎君且慢!”老人家连忙叫住他,从摊位底下摸出一把月白色的油纸伞,“上回您落在这儿的伞,一直给您收着呢。”
男子脚步顿住,看了看那把伞,却没有接。他的目光转向坐在一旁安静等待的虞满,声音清淡,如同雨落潭:“留给那位娘子吧。”
说罢,他不等老人家再说什么,微微颔首,便转身步入了愈发绵密的雨幕中。
老人家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将伞拿到虞满桌前,和蔼道:“小娘子,拿着吧,那位郎君给你的。”
虞满有些意外,接过那把还带着老人家手中余温的油纸伞,抬眼向男子离去的方向望去。雨丝如幕,只见那道绀青色的清瘦背影,渐行渐远,步履从容。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未觉,最终彻底融入夜色之中。
“老伯,”虞满收回目光,忍不住有些好奇,轻声问道,“方才那位……您可知他姓甚名谁?”
老人家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答道:“哦,你说张郎君啊?他姓张,单名一个谏字。是咱们这儿的常客了,话不多,但是个心善的。”
第40章 询问
虞满撑着那把半旧的油纸伞,不紧不慢地走在被雨水洗刷得清亮的青石板路上。雨势未歇,敲击着伞面,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但也凉快了许多。
刚走到奚府所在的巷口,远远便瞧见府门那边的巷子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裴籍撑着那把墨伞,身着家常的青色澜衫,正望着她的方向。离得远,他的面容看不太真切。
见她走近,裴籍几步迎了上来,想将伞面倾向她,但见虞满撑着伞又止住动作。他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扫过,声音低沉温和:“可曾淋到了?”
“没有,正好躲过雨势最大的时候。”虞满摇头,瞧见他动作,于是收起手中的油纸伞,和他共撑一把。
裴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伞,触手伞柄微湿,带着雨水的凉意。他目光在那略显陈旧的伞面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侧身让她进门,语气如常:“去换身干爽衣裳,虽未淋透,但发尾沾了暑湿之气,等到染上风寒你又该难受了。”
虞满应了声,两人并肩穿过庭院。
她同他说起方才夜市所见:“……你都没瞧见,那书生生得倒是俊朗,就是太过窘迫。倒是后来那轿子里的娘子,虽是惊鸿一瞥,却真是好相貌,出手也大方,直接付了十日的房钱,就差文手写出来了。”她语气里带着点看话本子般的趣味,并无多少艳羡,纯粹是分享趣闻。
裴籍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跳跃的灯花上,神色依旧温和,直到她说完,才接了一句:“原是段佳话。只可惜今日下雨,扰了游玩兴致。”他顿了顿,视线落回她脸上,语气又带了些庆幸,“好在……你带了伞。”
“哦,这伞不是我的。”虞满随口答道,见到了屋前便停住脚步。“是一位好心人让给我的。就在我吃云吞的那个小摊。”她想着裴籍未必认识张谏,多说也无益,便图省事,略去了具体是谁,只含糊说是好心人。
闻言,裴籍握着伞柄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轻轻嗯了一声,并未追问细节,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看着她因水汽浸润的脸颊,温声道:“快去沐浴更衣吧,仔细着凉。”
虞满不疑有他,回到她暂居的厢房,关上门。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裴籍脸上那层温和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