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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子过的虞家老太太,身为孀妇,竟也如此不懂规矩,纵容儿子迟到。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却不是来自村口,而是另一条巷子。只见裴明远带着裴籍和裴母,提着准备好的香烛祭品,出现在了祠堂院门口。按照村里的规矩,亲家或关系极近的友人,会在主家自祭之后,再来上香悼念。裴明远特意算着时辰,觉得虞家自家人祭祀应该差不多了,才带着家里人过来,以示尊重。

可他一踏进院子,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祠堂里虽然布置妥当,香烛也点了,但虞承福一家和二姑一家都干站着,村长脸色不豫,显然主祭尚未开始。

裴明远是何等通透之人,立刻明白这是虞家三房的人还没到。即便是他,脸上也掠过一丝讶异和不易察觉的尴尬,连忙上前对村长和虞承福拱手:“正德叔,承福兄,看来是我们来得早了,打扰了。”

村长虞正德叹了口气,摆摆手:“明远啊,不怪你们,是承禄他们……唉!”他不好在外人面前多说自家小辈的不是。

裴籍跟在父亲身后,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虞满身上。见她安静地站在供桌旁,神情平静。

裴母也觉尴尬,低声对邓三娘道:“三娘,这……要不我们先回去,等会儿再来?”

邓三娘心里憋着火,却又不好发作,正要开口,却听虞满的声音响起:“裴叔,柳姨,既然来了,便是对阿爷的敬重。哪有让客人白跑一趟的道理。不如先在旁边厢房稍坐,喝口茶水。想来三叔他们……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很快就到。”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礼数,没让裴家难堪,又轻描淡写地将三叔一家的迟到归为“耽搁”,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裴明远见虞满如此沉稳懂事,心中对她那“聪慧未用正处”的观感,倒是略略改观了一分,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我们就叨扰片刻。”

正当裴家三人被引去旁边厢房,虞承福脸色愈发难看,准备去村口看看时,村口方向终于传来了动静。只见一辆半旧的驴车慢悠悠地驶来,车上坐着的,正是姗姗来迟的虞承禄一家,以及被儿媳李氏小心翼翼搀扶着的、绷着脸的虞家老太太。

祠堂内外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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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插曲

等得久,又被裴家看着这桩事,村长虞正德积压了半天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他沉着脸,重重咳了一声,拿出长辈的威严:“承禄!怎么回事!十年大祭,何等庄重,你们拖到这个时候?让一大家子人,都干等着你们!还有没有点规矩!”

李氏扶着虞老太太刚下车站稳,脸上立刻堆起了圆滑的笑意,她先是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婆母的手臂,示意她别说话,自己则上前半步,对着村长微微屈膝行了个半礼,声音爽利,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正德叔,您消消气,千万莫怪。实在是事出有因,这才耽搁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脸色紧绷的虞承福,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您是知道的,芳玉自从嫁到陈家,粮行事多,前几日带着女婿回门了,我们岂不是得好好招呼着。”

“偏生这几日娘的身子骨又有些不大爽利,心里记挂,芳玉和女婿这才多留了几日,在床前尽孝。今早也是伺候娘用了药,眼见着气色好些了,她又是个孝顺的,本来还想着来祭奠,可陈二公子从州上送了不少东西来,陈家派人来请,他们便先回县里收拾,我们这才紧赶慢赶过来的。”

虞芳玉是李氏头胎闺女,比虞满大了两岁,四年前就嫁到县里陈家,给陈家大公子做填房,陈家管着丰裕粮行,陈二公子更是个有出息的,科举之后便在州上任职,可谓是大户人家,虞家能攀上这样的姻亲,李氏说话腰杆子都硬了些。

她这话说得极有技巧,先是抬出了女儿嫁入的官宦背景,暗示自家今时不同往日,连带着点出老太太生病,自家女儿女婿床前尽孝,最后才轻飘飘地刺了虞承福一家一句:“想来大哥家离得远些,怕是还没得着信儿,不知道娘身子不适,不然定早就过去探望了。”

虞正德听着神色果然缓和了些。他虽是村长,讲究族规,但也深知人情世故,族中若能攀上这样的关系,对全村都有裨益。他捋了捋胡须,嗯了一声,没再继续斥责,只是道:“既如此,来了就好,快些准备吧,莫要误了吉时。”

虞承福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根本没理会李氏那番夹枪带棒的话,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被李氏搀扶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老母身上,喉咙有些发干,还是喊了一声:“娘。”

然后又看向一直站在李氏身后、脸上挂着惯常笑容的三弟虞承禄,声音硬邦邦的:“既然来了,就赶紧进来吧,误了时辰对爹不敬。”

虞承禄此人面相比大哥虞承福看着精明许多,眼珠子转得快,面上功夫也做得好。他闻言立刻笑着接口,仿佛刚才的迟来和尴尬都不存在:“哎,好!大哥说的是,是我们来晚了,这就进去,这就进去!”他上前虚扶了母亲另一只胳膊,一副孝子模样。

自始至终,没人特意去接李氏的话茬,仿佛她刚才那番解释和暗讽都打在了棉花上。李氏脸上那圆滑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仿佛毫不在意。她只是更加细心地替虞老太太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襟领口,动作轻柔。

虞老太太感受着儿媳的动作,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李氏的手背,示意自己知晓。

时辰已不能再耽搁。虞正德肃穆上前,站在供桌最前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喏祭文:“谨以牲牢之奠祭尔,伏惟永乐,昌庇子孙。”

唱喏毕,便是依序叩拜。

虞承福作为长子,率先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面色淡漠的虞老太太,在自己爹牌位前的蒲团上跪下,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随后是三叔虞承禄和二姑虞承秀依次上前叩拜。

接着是女眷和女婿辈。邓三娘、李氏以及二姑夫王志义上前,在稍后的位置跪下磕头。

最后轮到孙辈。虞满拉着绣绣的手,正准备和表妹王杏儿一同上前,行完礼坐在左首木椅上一直沉默端坐的虞老太太却忽然开口:“慢着。”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虞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扫过孙辈几人,最后落在李氏那个虎头虎脑、与绣绣同岁的儿子虞翰林身上,对村长说道:“正德兄弟,按规矩,孙辈里头,男丁为重。金宝是承禄家的独苗,也是我们虞家眼下唯一的孙子,理应在最前面磕头。”金宝是虞翰林的小名。

虞承福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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