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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见昼身旁的见夜,本能地想要上前搀扶林启昭一把,可见昼却将他拦了下来。
二人处在原地,看着林启昭回过神,大步走进屋内。
只是在看到屋中光景那一刻,林启昭的身形明显一晃。
“殿下,是个男孩。”
下人见林启昭入内,统统跪下身,唯有产婆抱着怀中刚出生的孩子走上前,想要让林启昭看看孩子。
可林启昭恍若未闻,他的视线只紧锁在榻上的身影上。
他直直走向前,一步并作两步,可到最后一步,他恰似是没有站稳,肉眼可见的,他近乎是摔在床榻边。
榻上,杜岁好闭着眼,她的脸色还未彻底苍白,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再已醒不过来了。
林启昭跪在榻边,用手抚上她的脸。
他的手还和堆完雪那时一般冷,可杜岁好的脸却不似那时温热。
林启昭的呼吸一颤。
他忙唤了太医来,可那些太医来,只探了鼻息,便皆跪下身来请罪了。
“侧妃,她,她已经······”
余下的话,太医没胆量再言说出口。
彼时,偌大的寝殿内,除了孩子的哭啼便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林启昭凑上前,亲手去探她的鼻息,可无果后,他便执拗地将耳朵贴在她的胸脯之上,竭力地想听到一点心跳声。
可杜岁好没有给他一点答复。
她安安静静地“睡”着,就跟平日一样。
林启昭抓住她的手,晃了晃她,可她没有任何反应。
“杜岁好。”
他唤她,结果亦是相同。
“睁开眼,快睁开眼,看看我们的孩子啊。”
将她的手贴放在自己的脸侧,林启昭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小,似是已然没有力气了一般。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他握着她的手问,“你看到我现在模样,你该满意了吧。”
林启昭的声音哽咽,昔日的太子威严不复存在。
他跪趴在杜岁好的床边,不停地轻唤,他不断祈求杜岁好能够回应他,可迎来的皆是无尽的沉默。
一阵窒息的苦涩如山倒般倾覆,林启昭的言语断了,耳鸣让他听不清孩子的啼哭,周照在这一刻都是静的,林启昭第一次感受到孤立无援的滋味。
他该怎么做?
泪贴着他的面庞滑落,他起身将杜岁好抱入怀中。
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在慢慢转凉,可他的手不愿撒开。
在遇到杜岁好之前,林启昭从未贪婪地想要得到过什么,可在遇到杜岁好之后,贪念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让他知晓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远是比得到更容易的。
林启昭抱着杜岁好枯坐了两天两夜,其间,无人敢入内打搅,最后还是见昼见夜冒死入内,跪求在林启昭身前,他们求他去休息片刻,哪怕只是一炷香的时辰也是好的。
可哪怕如此,林启昭也还是没有动静。
见昼见状,心中生出莫大的惶恐。
林启昭此刻就跟“死”了一般,毫无生气,他仅抱着杜岁好,眼波没有半点流转,就像一潭死水。
见昼惊骇半晌。
心底的猜测,不由得让他跪地,急声再求道:“殿下,小殿下那么小,他不能再失去您啊!”
而迟钝如见夜,他也瞧出了林启昭的心意,他哭跪上前,大声道:“殿下,小殿下不能没有您啊,你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小殿下该怎么办啊?那是杜姑娘留给您的啊,殿下!”
许是见夜的最后一句,让林启昭回了神。
“他现在如何了?”
几日未沾水,林启昭的声音已然干哑。
他问见昼他们,他与杜岁好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小殿下很康健,哭的声音很大。”见林启昭终于说话了,见夜抹了眼泪,笑着回道。
“嗯。”
可在他说完后,林启昭便又没了言语。
见昼在一旁看着,心底焦急万分。
他也跪向前,对林启昭道:“殿下,您还没看过小殿下呢,他长的很像杜姑娘,您看一眼,肯定会喜欢他的。”
“像她?”
林启昭闻言,他将视线又转向怀中人。
只是她的面色皆已苍白,呼吸了无。
如他所愿,她再也不会跟他吵,跟他闹了。
林启昭的眉眼一怂,悲怯涌上心头,他急急移开眼,不敢再看。
最后,他终于放开手。
他垂着眼,对见昼见夜道——
“让我看看他吧。”
*
先帝驾崩后,林启昭顺理成章地掌事登基。
一切好似都没有因为杜岁好的离去而有所转变,林启昭还是依如从前,处事决绝,不留余地,绝情的让众人胆颤,但百姓过的日子,却一日比一日好起来,至少没有苛政剥削,也没有酷刑压迫。
林启昭执政四载,于功绩上而言,无人可指摘,但唯一让众人忧心的是,他后宫空置,而后位却也只给了早在四年前死去的侧妃。
众臣屡次谏言,想让林启昭充盈后宫,可此事,总还是不了了之的。
可哪怕后宫无人,林启昭倒也不觉得身旁清净。
毕竟,那个孩子才至四岁,就已然闹腾的无法无天了。
御花园内——
一个男子肩头坐着一个半大的孩子,那孩子手执木条,他努力贴着树,似在巴拉着到什么。
可见够不到,他便试图站起身,而身下人一有察觉到,就忙劝道:“殿下,让我帮你抓吧,您要是摔了,我的皮非得被陛下剥了不可。”
“嘘!”林朝安示意见夜快噤声,而后,他也不听劝,只踩上见夜的肩头,努力地要够到树上的刚脱壳的金蝉。
只那金蝉似被林朝安挥舞的木条拨到,不设防地从树上掉下,林朝安见状一喜,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很快,他就脚底一滑,利落地要栽倒在地。
见夜被吓的大惊失色,可他出手还是慢了些,当他转头,要看林朝安伤势时,只见,林朝安已被林启昭提了起来。
“请陛下恕罪。”
见林朝安没伤着,见夜稍安下心,可在看到是林启昭救了林朝安后,他的心又在下一瞬提紧了。
他立马跪下身,为自己,也为林朝安请罪。
可林启昭已然蹙了眉头,冷声问林朝安,他这是在干嘛?
“回陛下,殿下他这是······”
“让他自己说。”
林启昭没好气地打断见夜的言辞,可在那之后,林朝安也还是没开口。
他低垂着脑袋,奶白的双颊憋得鼓鼓的,似有委屈未发,豆大的泪很快滴落,而至始至终,他就是不说话。
“林朝安,你嘴巴留着干嘛的?我问你刚刚在干嘛?!”
“呜呜呜——”
被林启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