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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这一声后,见昼便退至一侧,而吕无随则抹了抹冷汗,伏低了姿态给林启昭领路。
“殿下,微臣知道您是想买下一处药庄,但那户人家只道那处庄子是其郎君临终托付给她的,她不能拱手毁了,便迟迟不肯卖······”
吕无随是知道那户人家的。
那女子身世凄惨,她与郎君成婚数日,娘家便遭山匪洗劫,全村人三百七十八口人皆惨死,唯独外嫁出去的她免去一劫。
其郎君怕她触景伤情,便带她迁离那处,来到远京的澶县安居。
好在,此夫妇二人恩爱非常。
其夫待其如珍似宝,她也渐从亲人离世的伤怀中脱身。
但好景不长,仅过了三年光景,其夫也离她而去,只留下七十老母和偌大的药宅与其相伴。
说来,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吕无随在知道她之遭遇后,便也没有强行逼她将药庄卖了。
他是实在忍不下心。
可这毕竟是林启昭下的意,他也不好忤逆了。
吕无随只能从中劝说一二,但不知可否奏效。
“殿下,恕微臣多言,那药庄的东家是个可怜之人,她郎君刚过世不久,这药庄是她郎君托付给她的,她实属不能将她转交给别人。”
吕无随自然记得见夜告诫过他,林启昭不喜旁人与他多言无关紧要之事,但为了不违背自己的良心,他只能不顾性命如实向林启昭求情。
“嗯。”
而林启昭闻言,仍是回应一字。
吕无随不知这是何意,想开口询问一番,但被见昼告知:殿下这就是允了。
一处药庄而已,本就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何故要计较这般多。
“那,那殿下现在是想微臣带您去何处呢?”
既然最初定下的药庄,林启昭现已弃之,那他还要往何处去呢?
林启昭没搭理吕无随,顾自向前走着。
他本就是素服出行,此地除了吕无随外,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在京城中无人不晓他的身份,目之所及即是对他俯首称臣之辈。
林启昭已经许久未被视作寻常人相待了。
上次,还是在三年前。
林启昭淡垂下眸,神情未明,但周遭的氛围随即冷下。
而吕无随此人最怕无端的静谧,这让他浑身难受地紧。
他嘴巴下意识地就张开,许多话是片刻都憋不住。
他走到林启昭身侧,讨笑道:“殿下,其实那女子很是不易,早早丧了爹娘不说,尚还年幼的弟妹也离她而去,臣还听说,她的这两个弟妹最是亲她,她本来还想将他们接到身边教养的,但却晚了那么一步······”
吕无随给自己说感伤了,拿起衣袖擦了擦自己的泪眼,“嫁得的夫君虽珍重她,可他却体弱多病,常年不得下榻,终没熬过今年的冬天,这妇人伤心的眼睛都哭瞎了,看遍了郎中也不见好。”
吕无随说着说着,泣泪声便止不住。
一旁地见夜闻言,虽心有所感,但他还是耐不住要将吕无随赶到一边去。
吕无随好说歹说也是个县令,怎么半点规矩都不懂,他今早与他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他在殿下面前几番失仪,殿下竟然还没治罪于他?
见夜揪住吕无随的衣领。
他打算将吕无随丢到一边,可在这时,林启昭却停住脚,背着身问吕无随:“你是说她有一双亲她的弟妹?”
林启昭指的是吕无随刚刚所言的那个寡妇。
“是,正是。”见林启昭问他话,吕无随便继续上前道:“她们感情甚好,只可惜山匪横行,将她的手足都杀害了。”
吕无随抱憾直言。
这回,不仅仅是林启昭意识到不对了,见昼亦觉得此话有些熟悉。
只是作恶之人不是山匪,而是太子的手下。
“吕大人,您是说,她们一家人皆是被山匪所害吗?”
“正是,正是,微臣听说好似足足死了三百七十八口人,那山匪真是十恶不赦,竟连稚童都未放过。”
要是此事发生在他们澶县,那吕无随恐怕就要以死谢罪了。
“不对······”见昼暗暗道一句。
“不对什么?”
见夜在一旁看着,他不解见昼为何会面露难色。
“不就是山匪害人,屠戮了一整个村户吗?”
虽然这是残忍的恶行,可昔年也不是从未发生过,见昼应该不足以为这点事困扰。
“带我去药庄。”
就在见夜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林启昭发话了。
他要吕无随立刻带路,他要见那个人。
吕无随闻言一惊,以为是林启昭忽改了主意,又要强收药庄,他便冒死求情道:“殿下,那妇人年岁尚轻就双亲皆失,郎君离世,眼睛还瞎了,已经够惨了,臣求你莫要再为难她了。”
“殿下叫你带路,你耳朵聋吗?”
见夜见吕无随抗令不遵,一路上忤逆多言,他实在看不下去,便对他动了粗,不过,林启昭及时制止了他。
“退下,让他把说完。”
“是。”
不知是吕无随的哪一句话惹恼了林启昭,只见他的眉眼压下,神色冷的渗人。
“那药庄是她郎君留给她的,她与她郎君那般相爱,她定是不会负他······”
“好了!”
吕无随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林启昭无情打断。
“带路。”
他的神情又恢复如常,方才他那须臾的失态,仿若只是众人瞧错了。
不过,无形压抑着的情绪,只会让林启昭更加失控。
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在见昼见夜眼中,林启昭从未如此迫切。
而待四人行至药庄外,他们率先只听见两道清脆的女声。
“夫人,脚下有台阶,当心些。”
浮翠搀扶着杜岁好在院中走着。
自夫人的双眼哭伤后,她每日都要扶着她在院中走一走。
“我省得,这院子我都走过许多遍了,还能摔着不成?”
“夫人你又这般说,你上次不就是不小心摔着了吗?若主子还在,他看着肯定是要心疼的。”浮翠嘴快,一不留神就提及了已逝的乌怀生。
“夫人,我不是故意——”浮翠忙住嘴道歉。
“无妨,我知道他是最心疼我的。”
杜岁好笑了笑,装作无事般地又往前走了走。
“你看,我自己一个人也是能走的,你别太担心我了。”
杜岁好摆脱了浮翠的搀扶,自行下了台阶,当她平稳落地时,她忙跟浮翠道了一声。
“好,夫人自己也能把路走好,是我多心了。”
浮翠也跟着下了台阶,但在她要上前搀扶时,她却不由得愣住。
“你们是什么人?”
看见院中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