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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殿下本就是京城贵眷属意的郎君,论样貌论权势,京城中再挑不出其二与其比肩的,杜姑娘喜欢殿下是应该的。

见夜一介武夫,自然不懂什么儿女情长,他只觉,既然殿下也不讨厌杜姑娘,不如将她一齐带到京中算了。

可待他正要开口提议时,却被见昼急忙拦住。

见昼对他摇了摇头。

他只觉事情不似见夜想的那般简单。

自他上次暗杀乌怀生之际,见昼就觉得乌怀生与杜岁好之间应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但既然殿下交代他不用去查乌怀生,他便也没有自发行事。

殿下自然不会将一个病弱商贾放在眼里。

而就以那样孱弱的躯体,卑怜的身世,那厮难不成还想与殿下争不成?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见昼安下心来,同时,他还劝见夜省些力气莫要多言,毕竟,回京后还有许多事等着他们做。

*

荒宅空置后的一月,杜岁好与乌怀生成了婚。

本以为是强卖的婚事,却结成了两姓之好。

染天的霞光,恰似少女两颊的绯红,杜岁好身着喜袍,面遮着团扇,款款从喜轿上走下,乌怀生伸手牢牢牵住杜岁好的手。

喜拜天地,敬拜父母,喜成之际,杜岁好悬之又悬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那杂草丛生的荒宅再无人问津,逐被风尘侵蚀消迹······

乌家喜事才过一月之余,乌家便举家迁至远京的澶县,无人知晓其中缘由。

一切在沸热的暑夏蒸蒸过去,而唯剩东宫一处,尸山血海的鲠隔在天明一线。

林启昭提剑,沉目坐着。

诡谲的月光伏进,慢慢盘缩在林启昭脚边一隅,横流的血痕似赤红长缨漫下,直直延直宫扉。

厮杀呵厉不绝,林启昭却不为所动。

暗色下,他的神情不清,但他手中染血的长剑却泛着刺冷的杀意。

见昼披红赶来,低声禀报:“回殿下,长牟村三百七十九口人,无一人幸存。太子自知殿下获难之际,受长牟村村民庇佑,便下令屠村,连······连杜姑娘都未能幸免······”

最后一句,见昼险不敢说出。

他垂下头不敢看向林启昭,但他的耳边却传来了深恶的细响。

他微微抬头朝声处瞧去,只见一个瞠目头颅慢慢滚至他脚侧。

大张的血口,黑洞洞地看不清齿舌是否具在,披散的发黏腻在脸侧,它惊状的神态,无不昭示着他死前遭受的可怖折磨·····

林启昭幽幽站起身,神情淡漠到可怕。

他道。

“尸骨挖出来了吗?”

谁的尸骨,这不言而喻。

见昼闻言低声回道:“还,还没。”

“嗯。”

林启昭淡淡应下。

他没有再多言,仅是从一众尸山血海中走出。

天将明未明之际,雨一瞬而下,苍暗暗地倾覆宫城。

近冬的冷意席卷皇城,寸草不生的荒极复染天地方寸,而后至春风吹生,三载转目即逝。

*

三年后

“楚大人,四殿下喜静,最恶多嘴之人,还望您过会言辞简明扼要些,莫要让殿下觉得吵嚷了。”

见夜好心前来提醒吕无随。

吕无随是为澶县县令。

吕无随是个好官,他处事清明,不贪赊民脂民膏,但却是个多嘴滑舌的。

而唯这一点,最不讨好。

见夜怕吕无随惹得殿下不悦,便再生提点:“无关紧要之事莫要殿下面前多言,你仅需带殿下前去药庄便可。”

“是,是。”

吕无随在远京的澶县为官,他何以能得见京中官员?

而今日,他却要面见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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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子薨逝,众皇子中就四皇子——林启昭一人得势。

三年前本已初露头角的六皇子,在秋猎时不慎从马背跌下,时至今日他都仍瘫在榻上不得起身。

转而投靠六皇子的大臣也在一年间,忽而消声灭迹。

他们辞官的辞官,病逝的病逝,无有一个得以善终的。

世人不是没有猜忌此番皆是林启昭所为,但光有猜忌有何用?

眼下就连皇帝都缠绵病榻,无暇管顾林启昭的所作所为,那还有谁能抗了林启昭的意去?

吕无随暗暗压下心惊,开口问见夜:“大人,敢问殿下来此僻地,是特为了给圣上求药的吗?”

皇帝的病久不见好,四殿下为聊表孝心,便请旨特来此地寻医求药。

可哪怕是再名贵罕见的药材,宫中哪里能没有呢?

且吕无随也没听说澶县何时出了个圣医啊?

吕无随自认愚笨。

他不知林启昭来此是为何意?

但很显然,吕无随问错了人。

见夜若是能悟到林启昭的心思,那他就不会被先行派来打点车马和住所了。

“你问这么多干嘛?刚刚不是叫你少言吗?”见夜咳嗽几声,奉劝吕无随不要耍小聪明,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吕无随拍了拍自己的嘴。

他向见夜保证,自己等会见了四殿下绝不会多言。

见夜见状点了点头,折身前去接候林启昭。

而吕无随就跟在见夜身后,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知是不是因他马上要拜见林启昭的缘故害得。

“殿下。”

见夜见林启昭来,行过礼后便欢喜地凑上前去。

“殿下,一切皆已打点好,您且放心。”

“嗯。”

林启昭闻言只回了见夜一句。

而见夜见状还想在林启昭面前邀功讨好,可见昼却眼疾手快地将他拦下了。

“不可。”

见昼对见夜摇头。

见夜闻言便立即闭嘴,老实地跟在林启昭身后,不再多言。

被见夜带来的吕无随还跪趴在地。

他不敢抬头。

直到一道醒目的长影盖至其身,吕无随才缓缓将头抬起。

只见来人身着清白素衣,身姿高挑。

如玉面容于阳下尽显矜贵,长眉入鬓,睥睨间生了气度又使人错不开眼。

林启昭站至吕无随跟前,俯视其人,吕无随见状止不住地张了张嘴。

他不禁叹道:此乃天人之相啊!

“大胆,见殿下还不快行礼!”

见昼见吕无随呆跪在地,不知行礼,便连声斥责一句。

“是——微臣拜见殿下!”

吕无随被呵斥地赶忙回神。

林启昭倒没计较他的失礼,只叫他起身带路。

“是,多谢殿下!”

吕无随年岁不大,但一经久跪就难免站不起身,他险些不稳地摔在林启昭面前,但好在见昼及时将他扶稳了。

“殿下面前不可失仪。”

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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