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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伤药给猎户送去,切记要取十两银子,他要是跟你讨价还价,你就别给他了。”
杜成将她叫住,往她手里塞了两包药,还再次叮嘱,半分银两都不能少。
杜岁好点了点头,顺势取过两包伤药,其后细细记下杜成的嘱咐。
四包伤药,十两银子,半分不能少。
*
乌云遮了两遮,烈阳遂失了影,待湿热的风卷过山头,杜岁好恰将最后一块材丢进背篓。
明明出门前还是万里无云的天,少顷就成了张牙舞爪的模样。
杜岁好抹了头上的汗,小跑着往回赶,可雨来的太急,从头到脚给她浇了个透彻,她索性也懒地再躲。
彼时,下山的路已变得泥泞难行,稍一不留神,就能饱吃一口泥。
杜岁好虽自小与山路打交道,但她也深谙这雨天泥路,纵使你万分当心,也免不得摔上一跤。
在结结实实摔了两跤后,她也如愿走到山脚了。
只是,这时天也黑的差不多了。
杜岁好的衣裳现下已成两阙,上身的泥渍被雨水洗透,泛出褪色后的青绿,下身则被泥染的脏污一片,任雨再大也冲刷不净。
她面无表情地拨开盖在脸上的湿发,平静的走在归家的小径上。
坑洼的前路被搅墨的雨蒙住,余下黑茫茫的一片。
这条田间小径杜岁好走了十多年,她再熟悉不过,哪怕摸黑,她也能走到家。
可,她倒不记得这小径竟还凸起了一块,踩起来,貌似还是软的······
倏地察觉到异样,杜岁好僵硬片刻。
她这是踩到人了吧?!
杜岁好猛然跳开,抹了抹眼前的雨水,她眯眼往前一看。
而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可把杜岁好看愣住了。
泥泞的小径上,豁然躺着好长的一条人······
哪怕此人身着黑衣,俨然与天地同色,但这高大的身躯却着实醒目。
“喂······你是死的还是活的?”
实在不晓这人死活,杜岁好小心翼翼地踢了他两脚,见其没有反应,她才敢慢慢靠近,伸手去探此人的鼻息······
还活着!
杜岁好惊地收回手。
可在知晓此人鼻息尚存后,她却并不为此松一口气。
大雨下,她垂头看着地上的人许久,犹豫片刻,她终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她很难见死不救,可她爹不会倒贴银钱去救一个不明身份的人的,亦不会容忍她将男子的带回家。
杜岁好越想,脚步越快,她疾步逃离着,好似她只要慢上一步,地上的活死人就会狠狠缠上她·······
但······她还管杜成乐不乐意干嘛呢?
这个想法似路上的绊石,让慌不择路的杜岁好踉跄一跤,她的思绪也渐渐清明。
她还管杜成干嘛呢?!
“杜郎中,你家女儿的生辰八字,我家老夫人给大师瞧过,说是极旺我家公子,故老夫人派我来,要与你家将这桩‘亲’定下。”
“我现在要是跟她说了她日后要去乌家做妾,她要是立马摆起大户人家的款了,那日后家里的饭谁做,猪谁喂,柴谁砍?”
······
今早的一幕幕,她悉数牢记在心。
被亲爹像牲口一样,讨价还价地卖了出去,难道她还要为他分忧解劳吗?
那她怕是办不到了。
杜岁好握紧双手,毅然回头······
大雨瓢泼的夜色下,远山边的苍穹被割开一道口,天光乍现,折返的杜岁好也第一次看清那人的面貌。
如玉的面容被披垂的长发半遮,入鬓的长眉微拧,长睫缀着雨痕,在面上不清不明地投下阴影······
此般,好似仙人堕凡尘。
杜岁好的呼吸微滞,她不由自主地走到此人跟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而在她的手要触碰到他时,雷鸣轰响,像刑鞭挥斥在皮肉上的声音,震的杜岁好浑身颤栗。
可她已一意孤行地拉上他的手,须臾后,她才扬唇一笑,问他:“你说,我爹要是知道,我将他嘱咐我一定要卖出去的伤药,白送给别人用,他会不会气晕过去?”
*
近山远村的一偶,孤零零地立着一坐荒宅。
早十年间,这宅屋还住着四口人,夫妇俩一生与农田打交道,两人的闺女端秀待嫁,儿子勤勉苦读,村里其他人瞧着,难免有不艳羡的。
可从自山匪下山,将此户抢杀干净后,便无人敢造访了。
听说,山匪本是留了女子一命,想将她抢去当压寨夫人的,可她死命不从,途中抢过匪贼手中的大刀,怀恨自戕了。
杜岁好冒雨前来。
她伸手敲了敲宅门,道了句“打搅”后,她便推开了门。
木门幽幽凄叹出声,甫一扬起的尘土也被雨水压下,久未修葺的住所,早已失了原来的样貌。
杜岁好将男子拖进屋中避雨,遂用镰刀割了杂草,收拢齐,垫在男子身下。
她匆匆生起火,又从背篓中取出掩在猪草下的伤药。
四包伤药,她午时给猎户送了两包过去。
猎户伤久未愈,早无银两买药,她不忍为难他,便赠了两包给他,眼下她手中还余下两包。
杜岁好看了看手中的伤药,叹了口气,悠悠起身走到男子身边。
火堆处燃起的暖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好长。
杜岁好探了探此人的伤处。
他腹部与腿部都有明显的刀伤,至于其他地方,都被衣裳遮着,杜岁好暂不清楚还有没有伤口。
有湿透的衣裳在,她也难以给他上药,没办法,她只能将他的衣裳扒了。
待衣服剥尽,她看清男子的身体,她准备为他上药的手却狠狠一顿。
此人身姿尤为健硕,腹肌的纹理比她家牛犁的田还紧顺有条,可杜岁好还未来得及感叹,她的目光便聚焦在此人身上的数不清的伤痕上。
白皙的皮肉深深嵌着紫红的伤,那像是被锁链生生勒出的痕迹。
颈处和腕处的痕迹则更为明显······
杜岁好抽了口冷气。
她料想不到此人曾经受了些什么······
杜岁好为其上好药时,额间已覆满汗了。
早时忙活那么久,她也没来得及吃口饭,晚时淋雨归家,竟还捡了个人。
她的力气用尽不说,穿在身上的衣裳也湿粘的令她难受。
她垂眸看了看仍在昏睡的男子,又回头看了看火堆。
想着,反正他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她索性先将身上的衣裳弄干。
依着这样的念头,杜岁好利落地将外衣给脱了。
在火上简单搭了个架子后,她将自己的衣服和男子的衣服一齐搭在了架子上。
男子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