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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成山不同意他跟着,但如果他半路真出现了,还能把他赶回去不成。何况自己是保镖,那些警察若是知道他的身份,也会同意的。

屈屈二楼,顾川北跑酷都能跑下去。只是避免打草惊蛇、不出声音,才选择用绳索坠着滑行。

夜色如墨,院子里花草寂静,一颗流星嗖地划过天边。

顾川北屏住呼吸,从窗沿往下纵身一跳。

沿着墙壁滑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都很顺利,最后大半层,绳索不知道被屋子里什么东西卡住了,顾川北用力拽了两下。

动不了。

他冷着脸,索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手起刀落。顾川北姿势本就不方便,绳子这么一断,整个人略微失控地朝地面跌去。

正对着他是一块凹凸不平的大石头,顾川北砰一声以后背接触,脚腕踝骨一时被撞得发麻。

他将刀子扔进裤兜,一手撑地,刚要起来——

“啪。”晃眼的车灯自前方亮起。

小院其余黑暗,只有顾川北整个人像猎物一样,处在明亮正中央。

他心里猛地一紧,尚未来得及抬眼,一双男人的黑色皮鞋,赫然踏进他的视线当中。

“这么不听话?”冷冽又熟悉的木质香压过来,瞿成山眉毛微拧,大手捏住他的脸让他抬头。

顾川北被抓个正着,心跳一声接着一声,他垂下眼,慌不择路要往旁边逃。

结果在瞿成山面前实在太紧张,他脚下不小心踩空,小腿顺势一折,即将摔倒之际,一道有力的臂膀将他拦腰抱起。

天旋地转,耳朵紧贴瞿成山心脏,听见男人脉搏阵阵跳动时,顾川北才意识到一个事实:

自己被…公主抱了?

“放开我…”顾川北一向自诩硬汉形象,被这么一搂一抱,羞涩又别扭,浑身僵硬地盯着瞿成山的下巴。

瞿成山充耳不闻,稳稳地抱着他走进别墅,一步步上楼,旋即,又是“啪”地一声。

顾川北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冰凉。

他眼睫微垂。

是一把手铐。

顾川北盯着这个闪着银光的玩意儿发了两秒呆,卧室到达,他被用力扔进床里。

瞿成山走过来,把手铐另外一端毫无商量地锁在了床头。

“天亮有人给你开锁。”男人拎着顾川北的后脖颈,把他放在枕头上,一手施力压住小孩儿,沉声命令道,“现在睡觉。”

“凭什么阻止我去。”顾川北不听,伸手使劲拽了两下,锁得很死。

计划泡汤,他脸贴着床单,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瞪瞿成山,体面理智什么都没了,“你凭什么剥夺我的自由,你这样,我,我可以告你。”

“嗯。”瞿成山坐在他身边,衣服褶皱都没起,一脸淡然,“去告。”

“放开我!”顾川北皱眉控诉,使出浑身解数扑腾,床头被撞得哐哐响,铁链发出声音。

瞿成山双手抱臂,就那么看他闹。

直到顾川北折腾够了,发现自己确实是逃脱不了。

他手腕上硌出一圈印,有点疼,眼眶也红地吓人,顾川北喘着气,扭头不看瞿成山。

房间一时安静。

少时,瞿成山坐在床边伸手插进顾川北发丝揉了揉,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声问,“听雷国盛说,当初你意外走进星护,站在大厅里喊要应聘。”

“怎么就想当保镖?”

顾川北闭着眼睛。咬唇。

他第一次走进星护,是以某团外卖员的身份。

那天他接了雷国盛的外卖单子,拎着一袋卤煮走进星护大厅,递给雷国盛时,顾川北目光在星护大厅的宣传墙上停留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让他立马定在了原点。

星护宣传墙上是一片照片,玻璃罩里面,统统是保镖和曾经服务过的明星的合影。

而贴在正中间的那张,定格在某个名利场,背景不难看出奢华熙攘,而看着镜头合照的两个人,是雷国盛和瞿成山。

一道闪电霎时集中顾川北的脑海,至少一分钟,他血液凝固,怎么都拔不动脚,仿佛隔着时空,和心上人对视了。

顾川北起初来到北京,其实没有做过能和影帝再重逢的梦,他那时只是想在对方走过的街头走一走,能呼吸一片空气都是好的。

但那张合照让他的妄念又扩张了一部分,他想自己能不能近距离,再看瞿成山一眼?

于是雷国盛在他面前挥手时,他努力恢复了心神,问对方,你们这里应聘保镖什么条件?

雷国盛扶额,至少不是外卖员的身手,而且我们暂时不需要新成员。

然后接下来两个月,顾川北三顾星护,每次就两句话,缺保镖吗?能不能让我试试?

直到两个月结束,星护保镖有缘空出来一个名额,雷国盛也不禁奇怪这个外卖员哪来的毅力。

于是索性答应,给了场地,让他来单挑。

雷国盛可没报什么希望,结果顾川北一打多,打趴下一片。

后来没有工资的保镖实习期,他做兼职养活自己,每次路过大厅,顾川北都会在照片墙旁边停那么一小会儿。

那是他生活的全部动力。

所以瞿成山问他为什么当保镖,这实在太好回答了。

“为人民服务。”顾川北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像背书似的,“服务并保护好每一任雇主,做好保镖的本职工作,不在危险时临阵脱逃,然后以此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

“而不是一直受人照顾,有事儿还不让我上…”顾川北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说这话阴阳怪气,还真是挺大逆不道的。

话音才落,瞿成山短促地笑了声,听笑话似的。

“世界上哪这么多高价值和大义。”瞿成山揉捏着顾川北的后颈,他似乎很喜欢对小孩做这个动作,握着那一截脖颈,跟撸小猫没差。

“上班而已,不用学雷锋。”瞿成山说,“让自己享受生活是第一目的。”

“保镖是不错,真想证明自己的职业价值,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没必要。”

瞿成山承认,此时私人保镖跟着才是最稳妥的。但他动了私心。

他相信以顾川北的能力一定能战无不胜,但顾川北又太年轻了,就算生命没有危险,万一在此次受伤落下个别的……

瞿成山没法拿一个年轻人正当好的青春去赌。

顾川北攥着床单,手底下一片褶皱。

他抬眼看见瞿成山胳膊上那道经年的疤痕,为陈雪来挡刀留下的。顾川北还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他说,有我在,一定不会让您受伤。

……

许久,顾川北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哑着嗓子说,知道了,谢谢…瞿哥。

说完顾川北在床上翻了个身,他手被铐着,枕头太低,怎么睡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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