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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取公家粮食自用,这举报是否属实?”

顾钧道:“不属实。”

“我来上班没满一个月,都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些粮食,怎么偷取?”

审问人员在本子上记下几个字,头也不抬:“我们有自己的判断,不用你多说。”

语气冷硬,一点也不近人情。

“食堂其他职工都说,你晚上都会回家,是吧?”

顾钧应:“是。”

“那你平时离开的时候,食堂还有其他人在吗?”

“有。”

审问人员听他的回答还真简短了起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般都有哪些人?”

顾钧:“我要赶着回生产队,我走的时候其他人基本上都在。”

审问人员闻言,挑眉:“但你知道,举报你的人有多少个?”

顾钧摇头:“不知道。”

但这么问,可不只是一两个,甚至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止你,还有给你打下手的陈明亮也被举报了。”

“你觉得陈明亮这个人怎么样?”

顾钧中肯评价:“滑头,但做事还算勤快。”

“那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偷取粮油?”

顾钧:“了解不深,不清楚。”

审问人员记下几个字后,又道:“在事情还没彻查清楚前,你不能离开工厂,更不能回家,只能住在宿舍。”

顾钧应声:“好。”

“行吧,出去。”

顾钧起身,微微拧眉。

这看着似乎是没怎么怀疑他。

要真是怀疑,不是简单的几句问话就让他走的了。

等他人走了,审问人员又把陈明亮喊进来盘问。

最后,问了一样的问题。

“你觉得顾钧同志这个人怎么样?”

陈明亮一愣,迟疑了片刻,还是如实道:“挺正直的,反正我是没见过他偷过懒。”

“之前传言说他顶替了别人的临时工岗位,大家故意排挤他,他也没有生气。我看着他脾气好,就主动给他打杂,给他其他师傅打下手,讨不了好,还总是被骂。”

这食堂的大师傅情绪一上来,骂得也难听,几十岁的人了,被骂得鼻青脸肿,有脾气但又怕得罪大师傅,也就只能忍下来了。

陈明亮观察过了,没见过顾钧这年轻人骂人,而且顶替的事也解释清楚了,他就抢着给他打杂,省得被别人抢了先。

审问人员在本子上记了一些内容后,问他:“有人举报你偷取食堂的油粮,你承认吗?”

陈明亮一瞪眼,忙道:“我承认我是偷吃了一些,也偷偷拿了点吃的回去,但那都是平时职工剩下来的,我怕浪费了,我才带回家的。”

“但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偷油粮呀。”

听着他承认有拿过食堂吃食,两个审问人员都有些意外。

还真是……不打自招。

不过,这主动承认,情节不算严重,也可以从轻处罚。

审问了一些问题,也让他住宿舍,要是没有换洗衣服,会让人去他家传话,让家人送来。

等审问完两个人,两个审查人员互相看了眼对方的记录。

“你觉得他们说的话,有几成真?”

“我瞅着有八成。”

“一个新来的临时工,一个打杂的,一个月挪走百来斤的粮食,十几斤的油,要是真的,那他们是真的胆子包天。”

“但能是真的吗?”

“就说那叫顾钧的,才来了三个星期,就是五十斤粮食,也要每天带四斤出去,真当饭堂的人都眼瞎,不敢举报?”

另一人笑了笑,拿开桌上的本子,露出了一沓子举报信,说:“所以,这群人弄了两个人替死鬼,先倒打一把。”

“这群人,连举报信都不敢写上真名,食堂能有几个人,二十来个人,这里就有十九封举报信了。”

其中是十二封是举报陈明亮的。

七封是举报顾钧的。

里边对比字迹,有五封举报信是重合的。

也就是说,这贪污人数至少有十四个。

“看来呀,食堂内部有不少蛀虫,得好好除虫了。”

这些人能写举报信,大概不清楚这粮食差距到底有多少,要是知道,肯定不敢写这种举报信。

做审查的,哪可能这么轻易被提溜着鼻子走。

其中什么弯弯道道,其实都经不住查。

他们只是查了这个月和去年同月份的食堂消耗,相对比出来,多消耗了上百斤粮食和二十斤油。

职工人数没有什么变化,消耗却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虽然与去年对比差了这么多,但与同年上个月对比,却也就只是多了不到十斤米消耗,多了一两斤油耗。

逐月增加粮油消耗看着没有太大的差别,可细查起来,要是每个月都叠加,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顾钧回了宿舍,爬上了上铺,躺在床上,双手作枕。

双眼放空望着天花板。

仔细想想,之前那李翠为了收买其他人挤兑他,用的应该也是食堂的粮食,不然也不会这么大方。

但挪用那么点粮食,不至于会引起审查。

很有可能,数目很大。

要是数目过大,就说明不是几个人贪,而是食堂的大部分都贪了。

如果是这样,他也不用担心了。

审查的不是傻子,肯定能查得出来个中猫腻。

甚至,今日这出也是烟雾弹,让那些人放松警惕,然后再来个暗中彻查。

分析过后,顾钧叹了一口气。

齐杰说得对,这人性确实很复杂。

他和食堂其他人没有过多来往,也没有多余的过节,如今却成了他们自保举报的对象。

假如真如齐杰,孩子娘所言,以后社会会变,经济也会变。

他绝对不要做受制于人那一方。

上了一天的工,下工后,林舒都直不起腰了。

等顾钧晚上回来,定让他给自己揉揉后背,再热敷一下。

只是等了八点半过,也没见着人回来。

老太太走了过来,问她:“还要烧热水吗?”

林舒摇了摇头:“不用了,今天晚上应该是不回来了。”

还真奇怪。

怎么忽然就不回来了?

厂子赶货,职工加班加点,他们食堂也要加班?

但这不年不节的,也不太可能加班呀。

林舒带着疑惑,早早就睡了。

早间起来,她委屈巴巴地和老太太道:“腰疼。”

老太太也心疼自个孙女,以前在石窝公社的时候,都是让她和老头子捧在手心的,连碗都不舍得让她洗。

如今却是要下地插秧,怎能习惯得了。

“就不能让你们大队长安排轻松的活吗?”

林舒只是诉苦一下,但也没打算换工。

“这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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