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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顾澜亭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即便身陷这般不利的境地,他仍能沉着周旋,巧言辩驳,甚至屡屡将审问的矛头拨转反击。

这一堂对质,她已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又仗着证词事先筹备周全,才未让他抓住言语间的破绽。

石韫玉走下台阶,就看到许臬正立于右侧屋檐下,身影被檐影分割得半明半暗。

他微垂着头,一手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另一手拢在玄色披风内,似抱着什么。

街市喧嚣,人流如织,石韫玉走向他。

许臬似有所感,侧头望来。

见她安然无恙地走出,许臬紧绷的肩线放松下来,从披风内伸出手,掌心托着一个雕花铜手炉,递到她面前。

“天冷,”他声音低沉,面上没什么表情,言简意赅道:“捂着。”

石韫玉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来。

手炉被他揣在怀中,此刻仍散发着暖融融的热意。

她抱着手炉,心情有些复杂,仰头看着他道:“我先前不是让你不必来吗?等了多久?”

石韫玉去公主府前就交代过,让他不要来三司会审的地方,以防和她接触后被静乐怀疑。

许臬抿了抿唇,道:“没多久,散值后……顺路。”

说完又补充道:“我不怕被她知晓你我相识。”

看石韫玉不赞同的蹙眉,他赶在她说话前再开口:“我在仁和楼订了饭菜,去吗?”

石韫玉只好咽下劝他的话。

她绷紧神经与顾澜亭对簿公堂一上午,确实也饿了,轻轻点头道:“走吧。”

两人并肩步入人群。

寒风瑟瑟,但阳光洒落肩头,手炉暖意融融。

街市喧嚣热闹,阳光明媚,石韫玉觉得心头的大石头落了一半,轻松了不少。

她微微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轻轻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然后……没多久她就开始不停打嗝。

石韫玉: (OvO)尴尬。

第82章 落幕

三法司主官退至后堂密议。

公主一方力主“奸党”重罪, 从严惩处,起码斩首示众,抄家流放;太子党和顾澜亭交好的同僚以及恩师则力争证据未足, 处罚宜轻。

首辅居间调和, 试图平衡两方。

因石韫玉此番当堂指证, 原本略倾向太子党的天平已悄然偏移。纵使他们竭力周旋, 终 是落了一着下风。

只是整整两日过去, 堂议仍无定论。

那日与许臬在仁和楼用罢饭后,石韫玉思忖再三, 还是随他返回了许府。

许臬既已在静乐面前露了行迹,倒也无需再刻意遮掩。

回到许府后,她唯恐静乐或顾澜亭的人前来掳人软禁,便一直待在客房之中, 闭门不出, 心中焦灼难安。

三司会审后的第二日深夜, 万籁俱寂。

许臬被静乐的人暗中召走,石韫玉在房中等了一个多时辰, 他便踏着夜色而来。

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光影在墙壁上微微摇曳。炭盆里的炭烧得正暖, 驱散了窗缝渗入的寒意。

两人隔着一方小几, 在榻上对坐。

石韫玉替他斟了杯热茶, 推过去,开口问道:“静乐公主召你所为何事?”

许臬接过茶盏,掌心拢着温热的瓷壁, 沉默了片刻。橙黄的光映着他低垂的眉眼,在挺直的鼻梁旁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什么,”他声音有些沉, “只是问了问……你我之间的关系。”

石韫玉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探究:“只是这样?”

静乐深夜召许臬前去,多半是想拉拢许家。

许臬抬起眼,与她对视了一瞬,又移开视线,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默然片刻后,斟酌词句道:“她还说,锦衣卫指挥同知的位置过两日便空出来了,问我……有没有意愿。”

石韫玉心头微微一紧,暗道果真如此。

许家世代为锦衣卫,向来是只忠君事不涉党争的直臣,如今却因她之故,被卷入了这权力漩涡,暴露在静乐面前。

一股沉甸甸的愧疚漫了上来,她轻声问:“那你如何回答的公主?”

许臬抿了抿唇:“我答应了。”

石韫玉怔住,随即那愧疚感更如潮水般涌上,堵得她心口发闷。

“对不住……”她垂下眼睫,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若不是为了帮我,你们许家也不必违背本心,蹚进这滩浑水里。”

不是因为你。”许臬摇了摇头,语气并无责怪之意。

他目光落在跃动的灯芯上,缓声道:“我与父亲母亲,还有几位叔伯都商议过了,如今朝局混沌,党派倾轧,即便没有你出现,许家迟早也会因别的由头被拖下水,想要独善其身……已不可能。”

他稍作停顿,视线缓缓移到她神情愧疚的面容上,认真道:“所以,你不必觉得愧疚,我做这个决定并不只是为了帮你。”

石韫玉抬起眼看向许臬。

他神情平静,冷峻的侧脸在光影中变得有些温和。

她心绪纷杂,终是再次低声道:“多谢。”

“不必客气。”许臬低声回应。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暖融的室内弥漫,只听得见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响,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许臬沉默了一会,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犹豫片刻后,开口道:“你那日说……你不叫凝雪。”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紧张,“我能否冒昧问一句,你原本的姓名是什么?”

石韫玉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昏黄的光线下,她的神情有些恍惚,仿佛透过眼前的氤氲热气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俄而,她轻声开口:“我姓石,名韫玉。石韫玉。”

这名字脱口而出的时候,石韫玉觉得有些恍然。

十三年日月,她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说出这三个字。

在现代时,她其实一开始不姓石也不叫韫玉,她有另外一个名字。

后来那个血缘上的父亲犯错,妈妈同他离婚,不久后她毫不犹豫跟妈妈说,“妈,我要改名,跟你姓,名字你来帮我取”。

妈妈愣住,旋即抱着她哭了很久。

再后来,妈妈翻了很多书籍,征求过她的意见后,改名为“石韫玉”。

“石韫玉……”

许臬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在他唇齿间流过,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许是想到了名字的含义,他唇角略微弯了一下,“很好的名字。”

许臬并未追问她为何不随杏花村的父家姓赵,想来其中或有难言之隐,又或是她决意与过往彻底割裂,才选择了这个名字。

石韫玉回过神来,看着他微弯的的唇角,也不由跟着浅浅笑了笑:“我也很喜欢我的名字。”

她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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