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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攥住了她裸/露的小臂,阻止她下跪。

石韫玉借着他的力道,假意没站稳, 顺势往他怀里一跌。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他下意识搂住她的腰,帮她稳住身影。

柔滑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背,左掌中手腕肌肤滑腻微凉,右手中腰肢盈盈一握。

许臬低头看去,跌入她水光潋滟的眼睛,浑身微僵,呼吸都凝滞了。

正欲一把推开,就听得她轻轻痛呼一声。

他赶忙松开了手,后退两步,“对不住,我并非有意捏疼你。”

石韫玉站好,摇头道:“无妨,我手腕本就有伤。”

闻言,许臬目光下意识投了过去。

皓腕凝霜雪,偏偏上面有一圈刺目的淡红痕迹。

他又瞥了眼她的手腕,别开视线后,看着她落泪的脸,眉头微蹙:“他动手打你?”

这三字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实在过于唐突了。

在北镇抚司审问犯人时,比这惨烈百倍的伤势他也司空见惯。可她腕上这伤,意味却截然不同。

许臬父母恩爱,家中和睦,在他眼里,对女子动手的俱非良人。

不过转念一想,那顾少游本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石韫玉被他问得一噎。

嗯……怎么能不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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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哭得更加凄楚,用力点了点头,泪珠滚滚而落:“对,他不高兴了就会……”

“许大人,我不需要你帮我太多,只求你在关键时候,能稍稍助我一臂之力,给我行个方便就好,我保证绝不会连累到你。”

许臬抿唇,捏着面具的手微微收紧。

她见许臬神色有所松动,声音哀婉欲绝,字字泣血:“许大人,你想想,当初若不是为了救你,耽误了逃命时间,我何至于被他抓住?又何至于受这些折磨?你若袖手旁观,眼睁睁看我在此间煎熬至死,难道你日后想起,就不会有丝毫良心不安吗?!”

许臬忍不住垂眸看她。

此时这女子仰着一张芙蓉泣露般的脸,哀哀切切地望着他,端的可怜。

和之前见到的狡黠模样格外不同,似是在顾府过得很不好。

听她声声泣诉,尤其是那句“良心不安”,确确实实触动了他。

他为人虽冷峻,却非毫无是非之念。救命之恩是实,因救他而受了苦难也是他亲眼所见。

只要不是直接助她逃脱,仅行个方便,倒也无不可。

许臬沉默了一瞬,最终缓缓点头,冷声道:“好,我可助你,仅此一次。”

石韫玉闻言,破涕为笑,软声道:“许大人,谢谢你,你真好。”

许臬嗯了一声,听着那软语的“你真好”,心里莫名泛起酥酥麻麻的异样感。

他望着她尚带着泪光的眼睛,好似跌进了个潮湿柔软的湖泊。

许臬素来冷淡,更快回过神,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看了眼窗外,沉声道:“我该走了。”

石韫玉连忙点头,柔声道:“许大人千万小心,我等您的消息。”

许臬听着她关怀的话语,又看了她一眼,才身形一动,敏捷翻过后窗,身影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石韫玉赶忙检视屋内可有异常,仔细查看了窗框与窗下泥土,确认并无脚印之类的痕迹。

确定无虞后,她长长舒了口气,细细思量起今夜的情状。

许臬好歹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能坐到这个位置,绝不可能是个只知横冲直撞的莽夫。

他今夜如此行事,看似鲁莽,但细细琢磨,未必没有深意。

北镇抚司直属于天子,他这般几乎不加掩饰地闯入顾府,当真只是为了她这点私事?

断无可能。

她仍记得初次相见时,许臬为取账册,险些将她掐死。

这人是皇帝的鹰犬,为达成使命自是出手狠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心思诡谲的恶徒。

相反这样的人反倒有单纯之处,属于外冷内热的性子。

今夜许臬前来,多半是奉了皇命,前来顾府查探什么。

想到这一层,她心下稍安。

她盘算好待会儿应对顾澜亭的说辞,起身将衣裙理好,披上外衫,定了定神,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负责搜查的侍卫到了潇湘院。

领头的小队长见到她,恭敬地行礼,解释了缘由。

石韫玉配合的让他们简单查看了一圈院子内外,神情余悸未消。

侍卫们见无异状,很快便拱手告退。

另一边,顾澜亭应付完邓享,得了府中出事的消息,便立刻匆匆赶回。

刚进府门,负责追捕的侍卫首领便一脸愧色地迎上来,拱手请罪:“爷,属下无能,没能抓住那些人,让他们走脱了。”

顾澜亭面色平静,一面大步流星地往内院走,一面问道:“可看出是什么来路?”

侍卫首领压低声音道:“回爷,那些人皆穿着夜行衣,戴兜帽和面具,身手矫健,配合默契,行事风格……”

他顿了顿,有点不敢确定:“属下瞧着,倒有七八分像是……锦衣卫的路数。”

“锦衣卫?”

顾澜亭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侍卫首领,神色莫测:“有几分把握?”

侍卫首领头垂得更低,谨慎道:“七八成把握。他们虽刻意掩饰,但格斗和撤退的习惯,与锦衣卫极为相似。”

顾澜亭心下了然。

今夜邓享突然邀他赴宴,席间言语多有试探牵扯,他本就觉得蹊跷。紧接着府里就遭了贼,还是不加伪装锦衣卫。

这绝非寻常盗窃或刺探。

这是皇帝的敲打和警告。

静乐公主与邓享那桩丑事,皇帝何等精明,岂会真的相信两人是醉酒误入暖阁那么简单?

恐怕早就怀疑到了他这个东道主头上。

之前隐忍不发,大抵是觉得他尚对太子有用,对朝堂有用,还不好轻易问罪。

如今二皇子党和卫国公府为了消减皇帝的忌惮,缩起尾巴做人,格外低调。

反倒是太子,近日因几件差事办得漂亮,又得了些朝臣拥护,一时风头过盛,怕是引起了陛下的猜忌。

身为帝王,哪怕再爱儿子,也不会放任其太早掌握过多权势,以防不测。

皇帝为了制衡,先是召太子入宫训诫,转头就派了锦衣卫来他这里“敲山震虎”。

锦衣卫是皇帝的刀,是悬在所有朝臣头顶的利剑,专司监察百官,收集罪证,直达天听。

皇帝此举,意在告诉他,锦衣卫无处不在,没有其不知道的事。一来警告他安分守己,莫要仗着太子之势妄为。二来皇帝估摸是怕太子日后拿捏不住他这心腹近臣,故而进行敲打,让他一心一意辅佐太子,莫要太过狂妄。

顾澜亭心中冷笑,帝王心术,无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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