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4


顾澜亭衣冠楚楚,连发都未乱。

他简单擦拭了一番,拂了拂衣襟,给她简单清理,套好中衣,淡淡睨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小禾跟琳琅进来,看到姑娘无力仰卧在书案上,脸色苍白。

两人对视一眼,走过去,小声唤道:“姑娘。”

石韫玉缓缓睁眼,涣散的眸光渐凝,二人忙搀她下案。

甫一落地,只觉浑身酸痛,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二人急忙扶稳。

小禾正要开口,却见她眼角滚落珠泪,苍白的脸上强忍悲戚,却未漏半点哭声。

鼻尖发酸,头回觉得爷做得太过,大白日行此荒唐事,全然不顾姑娘颜面。

两人把她扶到浴房,她便低声道:“我自己来,你们下去罢。”

小禾与琳琅对视,终是垂首退至屏风外守候。

石韫玉褪下中衣,跨入浴桶,把自己没入温热的水中,身体的寒意却依旧在。

她抬起手,看着上面沾染的墨痕,想到那纸上的字,闭上眼用力搓洗,最后终究抑制不住,捂着脸无声痛哭起来。

泪水溢出掌心指缝,想起方才的事,她心头悲恨交加。

顾澜亭当真禽兽不如,自己心气不顺,便拿她作伐,用这般羞辱人的手段折辱她。

她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要受这等磋磨。

小禾跟琳琅听到里头的水声,而后便没了声响。

过了好一会,两人琢磨着水该凉了,想着进去劝一下。

哪知转过屏风,便看到自家姑娘仰靠桶壁,身子缓缓下滑,温水即将没至下颌。

二人大惊,急上前将人扶出,草草拭干更衣,安置在床榻中。

琳琅留守照看,小禾匆匆寻人报信。

过了一会,顾澜亭大步进来,一进内间,就见她静静躺着,一张苍白的小脸埋在乌黑的发丝里,唇色浅淡。

即便昏迷,依旧带着哀凄。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觉得这次是否过分?

可若不让她长长记性,难保又跟外人眉目传情,一身浮浪气。

况且……轻轻只是扇了几下,怎得就气晕了?

他知道她气性大,没曾想这般大。

船医战战兢兢请脉,片刻后躬身道:“回大人,姑娘此乃肝火郁结,情绪激荡所致晕厥。”

见上首不语,又将身子压低几分:“另有……”

医者仁心,该当直言,又恐触怒贵人。

顾澜亭淡扫一眼:“但说无妨。”

船医方道:“姑娘许是幼时贫苦,落下亏空,外强中干。”

w?a?n?g?阯?F?a?B?u?y?e?ⅰ????ù?ω?€?n??????Ⅱ???????????

“房帏之事…还宜节制。”

顾澜亭面色微僵,挥袖道:“知道了,去煎药。”

船医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一旁侍立的小禾跟琳琅,恨不得耳朵是聋的。

顾澜亭叹息一声:“你们也下去。”

两人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待人都走了,他才坐在床沿,拿帕子轻轻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正琢磨给她补身子的事,突然听到痛苦的呻/吟。

他垂眸看去,就见眼前人神情痛楚,双唇轻颤,吐出一句嘶哑带着哭腔的呓语。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路呢?为什么找不见?”

最后一句极其绝望,闻者伤心。

他扶住她的肩,把人搂进怀中,抚拍着她的背,凑近她耳畔,低低唤:“凝雪,凝雪。”

石韫玉睁眼,似乎是还没完全从梦魇中脱身。

她伏在他肩上,浑身颤抖,如水发丝垂落,遮住了半张面容。

顾澜亭感觉到肩膀的布料渗入湿意,拍她后背的手一顿,又继续道:“好了,没事了,只是梦魇。”

听着耳边熟悉的嗓音,石韫玉胃里一阵翻涌,她彻底清醒过来,用力推开他,伏在床沿干呕起来。

顾澜亭被推得站起身,看她万分难受,皱眉道:“你何处不适?”

话音落下,伏在床边的人半撑着坐起来,仰起一张脆弱苍白的脸,用一双通红带泪的眸子,直直望着他。

她突然低低笑了,“何处不适?”

“只要看到顾大人,便浑身不适。”

第32章 入京

随着话音落下, 顾澜亭的脸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垂目打量着撑在床侧的女人。

她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含恨的望着他,似是憎恶到了极致。

他静静看了一会,突然笑了:“可是梦魇未醒?”

语调轻柔, 漆黑的瞳仁映着她的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 明明在笑, 却令人脚底窜起一股凉气。

愤恨之余, 石韫玉心头升起几分恐惧来, 从梦里带出来愤恨绝望的情绪,被这声笑冲散了不少。

他在给她台阶下。

她咬牙瞪着他, 胸口起伏不定,半晌,心里默念了许多遍报仇十年不晚,才勉强压下情绪。

终是躺回软枕, 翻过身去不再看他。

顾澜亭看着她这副拧巴倔强的模样, 冷笑一声:“不过稍作惩戒, 就给我摆出这副姿态。不知情的人见了,还当你是皇亲国戚, 金枝玉叶。”

一番冷嘲热讽, 床上那人恍若未闻, 动也不动, 唯有搭在被上的指尖微微发颤。

石韫玉有心反唇相讥,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忍就是了,横竖不到半年光景。

顾澜亭站了几息,终是受不了冷落, 拂袖而去。

小禾与琳琅在门外垂手侍立,舱门忽地被拉开。

不待二人屈膝行礼,那雕花木门又“哐当”一声重重合拢。

二人慌忙屏息问安, 待顾澜亭身影走远,才敢抬头相视。

小禾压低声音道:“姑娘这是又惹爷动怒了?”

琳琅颔首:“看这情形,怕是比之前更甚。”

小禾轻叹:“我去小厨房端汤药来,姐姐进去劝劝姑娘罢。总这般倔强,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

琳琅深以为然,其实何止吃苦只有凝雪呢?若哪日彻底惹恼了爷,她们做奴婢的,也少不掉受挂落。

这话她没说,只略一颔首推门进去。

见姑娘面朝里躺着,她踌躇片刻,柔声唤道:“姑娘。”

石韫玉缓缓转身,面上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尾还残留着薄红。

她撑坐起身,见琳琅欲言又止,立时明白对方要说什么。

琳琅小心翼翼道:“奴婢知姑娘心里委屈,可有些事,只要低个头,说几句软和话,也就过去了,何苦非要拧着来,让自己受罪呢?”

石韫玉默然不语。

是啊,横竖结果并无二致,何必徒惹他不快。

道理她都懂,可今日之事,她至今不明自己错在何处。

他突然心绪不佳,便要折辱她。

哪怕他给个解释的机会呢?

她沉默良久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