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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莺时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忙轻轻扯住新梅的手腕,咽了咽口水,道:“新梅,我还真有点事情,想向你讨教。”
“哪里称得上讨教,你现在比我厉害多了。”
“是感情上的小问题啦……”莺时神态有些扭捏,但语言很是坦白,小声道,“实话告诉你,我、我可能喜欢霜见……”
“那不是很好嘛!两情相悦实乃世间一大妙事啊。接下来,你便释放信号,等着韩师弟向你诉衷情好了!”
霜见……对她诉衷情?
这个画面太难脑补了,莺时努力发挥想象力,也无法构建场景。
哪怕两个月之后,不再经受道德审判了,她想的也是确认霜见对她也有好感后自己先表白来着……
“这怎么行?”新梅瞪起眼睛,严肃道,“必须要男子先开口!”
“……这是为何呀,新梅老师?”莺时虚心求教。
“你先剖白了心意,便是将选择权全然交予对方手中。他若珍重,自然两全其美,他若……有半分迟疑或别念,你该如何?”
“可我怕我藏不住。”
莺时很有自知之明,她是脸上心里都藏不住事儿的人。
她喜欢一个人,就会表现得分外明显,故作矜持什么的,首先为难的是她自己。
本意是“八卦”的新梅,早把自己划成了莺时的军师,闻言越发急切,赶忙说着:“那如果他喜欢你,他也会藏不住的呀!可他若没主动,万一万一,其实咱们猜错了他的心意,你的喜欢会让他觉得困扰,他听了你的剖白,从此和你疏远,连朋友也做不成!你可愿意?”
莺时立马摇头。
新梅接着道:“当然,上面的情况几乎不会发生,我猜韩师弟不可能对你无情。不过,诗三百里写过多少男女之情的案例?男子陷入情爱,尚且容易解脱,女子若是沉溺,可就难以自拔了!古之圣贤都如此告诫,便是因为女子心思更纯挚、用情更深长。如果情谊得来得太过容易,你猜他会不会珍惜?”
“他不珍惜,那便是我喜欢错了人呗,我只能管得了自己的心,管不了他人的心。如果一直担忧他对我的情意会流失,这种患得患失的感情有何意义?”莺时小声嘀咕道。
“唉,我知道你就是这样赤诚的人,正是如此,才要小心呢。”新梅叉腰,“反正你不能先开口。哪怕是还想和他做朋友,都不能在明察他的心意前贸然开口,明白吗?”
“明白的,可我这具不听话的身体……”莺时面露难色,扼腕道,“总忍不住想看着霜见、想和他贴贴……”
“这算什么问题?那就坦荡荡占他便宜呗!谁叫他勾引你呢?”新梅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就从心地对待他,想怎么贴,便怎么贴。只唯独‘喜欢’这两个字,你得咬紧了,莫要先说。韩师弟若对你有意,日日受你亲近对待,心里必然翻江倒海,比你还煎熬百倍!到时候,还怕他不主动?”
“……”
莺时两眼圆瞪,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你想看他,就大大方方看,夸他:霜见你今天真好看;你想贴他,就找个由头,比如:好冷呀、好害怕呀……或者干脆就像你一直习惯的那样,拉他的袖子摇起来!只要不直接说我喜欢你,这些举动都可以解释为师妹对师兄的依赖、朋友之间的亲近呀!如此进退自如,主动权全在你!”
新梅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策略天衣无缝,忍不住大笑道:“妙哉妙哉!这就叫以退为进,暗度陈仓!便宜你照占,心意让他猜。他若受用,便是默认,他若退缩……嗯,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万一他退缩,你也只是个单纯的师妹罢了,毫发无伤,面子、里子都保住!”
莺时被这一套一套的理论说得晕头转向,但核心意思明白了:可以亲近,但不能说破,要等霜见先忍不住。
好像……有点道理?至少很安全,不可能做不成朋友。
救命,怎么新梅比她一个穿越来的二十一世纪灵魂还懂这些?好、好让人崇拜……
看着莺时仍旧有些懵懂又跃跃欲试的样子,新梅身为军师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她拍了拍莺时的肩,大义凛然道:“好了,这样纸上谈兵、猜来猜去,只会觉得韩师弟越发神秘、不可捉摸,越发深陷进去。在我离开之前,不如就替你去试探他几分!莺时,你就等我消息吧。”
……
行至问道峰北,新梅忽而放慢脚步。
她对着莺时豪情万丈、挥斥方遒,如今要面见韩霜见,却觉得心里也打起了鼓——退堂鼓。
韩师弟……美则美矣,实在太冷,冷得叫人根本不敢生出亵渎之心!连同他说句话都困难。
莺时是如何和人亲近起来的?她又是哪里来的勇气,竟主动提出要帮莺时试探他?
新梅心中已有退缩之意,熟料正准备跑路时,竟恰恰好遇到她来这一趟的目标人物。
也许是上天的指引,要她非得问出个明白来,才能给莺时个交代。
新梅硬着头皮扬声唤道:“韩、韩师弟请留步……”
韩霜见身形稍顿,却没有给她更多回应,似乎在静待下文,那沉默更是让人手心冒汗。
新梅鲜少承担如此强烈的社交压力,她撑起发软的两条腿跑过去,却只敢盯着远方的树,鼓起勇气问:“韩、韩师弟,你、你爱慕莺时吗?想和她结为……那个道侣吗?”
苍天啊,好直白的问题!
倘若莺时在场,只怕她会土拨鼠尖叫着大喊一声:新梅,你这不叫试探,叫质问!!
但现在,只有韩霜见一人直面这个问题。
“……”
他原本不曾放在这名同门身上的目光终于锁定了过去。
他蹙起了眉。
第47章
◎挚友◎
……与你何干?
漠然的字句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霜见生生扼住了这股近乎本能的排斥。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同门那张紧张的脸上,意识到任何失礼的、具有攻击性的回应,都可能经由她的口,一字不落地传入莺时耳中。
而莺时曾说过,她欣赏段清和的“礼貌”。
因此他沉默不语。
可思绪纷乱无休无止,让他竟生出几分微妙的忐忑:是莺时派这个人来的吗?
那两个问题……也是莺时的授意吗?
还是此人自行的窥探与僭越?
感受到投射到脸上的冰冷目光,新梅如芒刺背,她看起来人还站在这里,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正常人在被点名提问时,哪怕不想回答,也会说些东西来搪塞,但韩师弟果然不是正常人,与他对峙,受伤的只会是自己……怪她来之前准备好的迂回的话术在紧张之下都忘光了,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