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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芳岁完全无法相信如他那样森冷疯狂之人会不是魔修,起码此时此刻,她更加深了自己的判断。

……可是,到底要怎么办,如何能捉到他、制裁他?

这些经书里当真有破局的办法吗?

白芳岁盯着身前摊开的那些黑黢黢的小字,用力地闭了闭眼,压住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燥意。

恰在此时,却听楼阁外有些古怪的动静,“吧嗒”,像是落锁的声音。

白芳岁自蒲团上起身,朝着门边走去。

她心中微紧,因为知晓外面有人。

侧身静候在门边,她警惕等待敲门或推门的动静响起,可是没有。

只有一些重物堆放、累积的声响。

白芳岁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声音完全结束,空间重新归于沉寂,她才有几分茫然地反手推了推门板——推不动。

她被关在了诵经阁里。

对方不但落了锁,还寻来无数重物将出口“封印”!

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她毫无意外会被困在这里……

白芳岁如坠冰窟,困惑、惊惧、恼怒统统席卷而来,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困住她的存在的真身!

但冥冥中,脑海中就又浮现起消失的韩霜见的身影。

现在该怎么办?她非要从这里出去不可!

……

恶鬼的“忙碌”,作为游魂的莺时是全然不知的。

她只知道,自己等了半天,总算等到了房门敞开、熟悉的“朝圣”感降临的时刻。

而后眼睛一闭一睁,她已经出现在了庭院中——不再是那间狭窄的囚牢,这一次霜见有意识的将他们的接触置放到室外。

也对,白天都被镇压在里头那么久了,现在当然要出来透透气!

“霜见!”莺时早将昨晚的旖旎抛之脑后,第一时间汇报道,“无间寺中的那名多出来的诵经僧是白芳岁!她根本没有被淘汰,也加入到了这轮复试里了。她跟段清和现在都很怀疑你,分明正常人发现你不见了都该联想到淘汰的,他们却都猜测你和老僧的死存在关联……”

“我知道了。”霜见道,“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因为他已经亲自登场,去验证了那二人的猜测。

事情就是他做的,那又如何呢?

霜见坦荡的态度和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平静,总有种抚平人心头所有不安的功效,莺时也马上淡定下来,觉得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

“噢!”

所以,次要的正事汇报完了,终究……还是要回归到今晚的最主要的正事上的。

她被恶鬼召唤过来是来“满足”他的,莺时于是又飞快地不淡定了。

她眸光闪烁,声若蚊蝇道:“那……霜见,今晚,你想要什么呀?”

她微微仰着脸,与恶鬼伴生的烛火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普照般的柔光,带着一种微妙的神性。

仿佛此时无论他提出何等要求,她都会先试着理解,然后笨拙而赤诚地点头说“好”。

她会包容、响应、满足他的所有贪念,哪怕它们是过分的……

霜见垂在身侧的指头轻抖了一下,他移开视线,低声道:“我想,和你巩固血契的契书。”

巩固血契……

莺时已经因为心思不够纯洁推脱过一次了,但现在再次听到了霜见提议,还是在这个特殊的场合……看来,他真的对血契被压制这一点很是在意啊!

难道被玄法制住所导致的那种不适感,在霜见的身上会格外加重吗?

莺时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也失去了拒绝的能力。

但关键时刻她还是口不择言地找补着:“霜见,那个……有可能我们巩固了血契以后,你会感觉到一些强烈的古怪的情绪,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起伏不一定是血契带过去的通感哦,也有可能是恶鬼这个身份给你带来的debuff!”

她表情严肃,声线颤抖,力图通过打好预防针的方式洗脱自己的嫌疑,以免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都被剖开在台面上……虽说她已经表现得很是明显了。

“……debuff?”霜见偏头看她。

“就是持续的负面效果。”莺时解释道,“我不小心用了个游戏术语……”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霜见抿唇,轻轻点头,心却悄悄空了一块。

他不喜欢自己对莺时的那个世界的所有不了解。

虽然也曾尽力模仿她,但他知道自己的扮演有多少疏漏。

贫困与失读只是他最简陋的遮掩,莺时对其深信不疑,本质是因为她选择相信,且需要相信。

他骗人的功力没有多么高深,是受骗者自己也在蒙眼自欺罢了。

她没有办法不在潜意识中忽略所有的异常,因为她需要同伴。

这份认知催生出一种近乎疼痛的感觉,或许该称之为怜惜,让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想要更加了解莺时,想要听懂她说出的每一句话,想要参与她的所有,甚至是,想要粉碎两个世界之间的隔阂……

最想要的,是将她吞进肚子里。

这些“想”,就是他的贪欲,是单纯的注视所无法满足的无底洞……

“……”

霜见凝眸望着莺时一无所觉的模样,那种让他不断吞咽的焦渴感又出现了。

如果让莺时知晓了,恐怕会觉得危险……

霜见面不改色地划破手腕,鲜红的血珠淌下,他将之递到莺时唇边。

莺时在这里似乎无比想要配合他,这次她的泪液分外听话,不需酝酿便已氤氲在眼中,随她抬眸望着他的样子,欲落不落地勾人。

她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惊讶,懵懵地用手拭过眼角,盯着那点湿润呆滞了半秒,立刻垫脚送到霜见嘴边——生怕浪费一般。

而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迅速拖住霜见流血的那只手臂,把头小心地贴过去,以温软的唇瓣“浅尝”。

“……”

很糟糕的,脑袋里轰地一声,血契共鸣那种持续性的熨帖与抚慰感悍然袭来,痒意顺着血管一路钻入心脏,再猛地炸开,一切感知比第一次结契时还要强烈!

莺时有种灵魂被吮吸的错觉,且那错觉还久不散去,虽然舒服到极致,却会给人带来惶恐之意,必须要狠狠地抱住什么、拥有什么,才能不被那阵乱流冲得溃不成军……她钻入霜见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身。

莫名其妙的,泪水已经不再是需要使用的“道具”,却迟迟没有退场,她体内的热意无处宣泄,于是都攀爬而上化成水珠从眼眶边沿蒸发。

“呜……”

莺时发出一声模糊的、介于啜泣与呻.吟之间的气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倒,更紧地嵌入霜见怀里。

霜见闷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收拢手臂,将她牢牢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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