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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开口:“扫地僧之死,同韩霜见可有干系?”
莺时充耳不闻,继续作沉思状,上下打量过白芳岁的身影,也接着提问:“而且,白少侠分明是个男士,如今怎么作女子打扮?连声音都恢复了女子的嗓音……”
“……你对韩霜见的事了解多少?!”
“我记得初入无间寺时,大家还议论过,分明是一百名弟子晋级,怎得又多出一名额外的诵经僧,难道就是阁下吗?”
“……你与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毫无用处。”
“白风侠士,我好崇拜你!你在哪里买的复活卡?怎么才能在初试被淘汰以后又进入复试呀?我估计每个人都会很好奇这个问题的,可以教教我们吗?我现在就去喊大家来旁听!”
“……”
白芳岁猛地将斗笠放下,错步自莺时身边走过,肩膀狠狠撞过她的肩头,远去了。
莺时“嘶哈”着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面上已经没有了故意气白芳岁而扮出的俏皮表情,她有几分凝重地看着她的背影驻足,庆幸白芳岁脸皮薄,她只要攻击她的自尊心,便能为自己挣回些反应的时间。
突然下场的诵经僧竟然是白芳岁,且她还维持着天山雪原里等同甚至更深的敌意,这件事必须得尽快告知霜见,话说他被镇压期间对庭院里发生的事有还存有多少感知?
莺时心急如焚,恨不得夜晚马上降临,自己能马上受到恶鬼的召唤。
然而,三声动听的晚钟响彻过后,她的房门却还紧闭着。
恶鬼没有第一时间召唤她……难道因为他还有其它事情要做吗?
……
“笃笃”
段清和窥见自己门外那道在烛火映照下与老僧截然不同的修长身影,不由眉心一跳。
老僧在白日已经死了,那今夜站在他门外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他不欲开门,门却已被破开。
一盏熟悉的灯笼被提在来人手中,暖光柔柔勾勒着他冷白的手腕,也勾勒着他腕上那根刺眼的红绳。
光影向上蔓延,掠过他月白的衣袍,最终停驻在那张毫无表情的俊美面容上。
——是韩霜见。
“……”
段清和后背的衣衫忽地濡湿了。
第41章
◎debuff◎
这名消失的弟子不曾被淘汰。
他……变成了什么?规则的一部分吗?
段清和精神恍惚,豆大的汗液从他额头滴下,他竟感受到了比面对老僧时更甚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并非源自威压或杀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俯视”?
段清和不是粗顿之人,所以此刻更能敏锐察觉到,他现在仿佛就站在一口无声的古井边缘,窥见了其中无法丈量的幽暗……
如果是和此人对谈,他可还能规避掉那些致命的陷阱?
分明他对这位韩姓弟子的了解并不多,可心中希望竟变得无比渺茫……
他在忐忑中保持沉默。
就听韩霜见率先开口:“做工第一日,你在巨佛之下,同许莺时说了什么?”
“……?”
段清和迟缓地抬起头,对上面前人那双幽深的眼瞳,怀疑自己对那问话的了解还不够深刻。
绝不会如字面意义那样简单……他同许姑娘讲过什么?
段清和迅速回想,只能想起一句,也只有一句,他们那日的交谈分明无比仓促,怎会暗藏玄机呢?
他尽可能镇定答道:“我问起许姑娘内墙坍塌之事。”
“她如何回答?”
“许姑娘说,她急着……去如厕。”
“你为何记得这样清楚?”
“……”段清和噎了一下,他有几分错愕地看了韩霜见一眼,又迅速收起表情,道,“此间的时辰流转不同外界,实际上过去没有多久,在下自然有几分印象。”
霜见不置可否。
他有强烈的,破坏些什么的欲望。
可他不能切实将面前之人淘汰,包括,接下来还要去往的诵经阁,他也不能将那名烦人的诵经僧淘汰。
动手,意味着贪欲未销,意味着莺时对他的“镇压”不曾起到作用。
于是,任凭恶意如何滋长,他也只是低声问:“你可曾问过她的生辰?”
“生辰,这……从未。”段清和茫然过后似乎捕捉到了某些情绪的细节,他试探性补充道,“在下今已二十有五,虽不知许姑娘年岁几何,想来也与我相差不少,我不过只将她看做邻家的小妹。”
“……小妹?”
听到那声音中浅淡的嗤意,段清和呼吸一滞,他还是说错了吗?
不是只要表达自己对许姑娘完全不感兴趣就好了吗?
要如何补救……
他心慌至极,如今佩剑不在手中,体内更不存灵力,他在规则的倾轧下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见面前灯笼的烛光闪烁,段清和干脆闭上眼睛,只怪自己慧根不足,在这天罡会武中,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但并没有预想中的某种“终结”降临,他等来等去,只等到一声冷淡的要求:“不要再追问她那么多。”
“她”是谁?
完全没有第二个可能混淆的人选,这句话指的只可能是许姑娘。
看来两人白日在巨佛下的交谈,都听在韩霜见耳中……他那时在哪里?难道他已经能窥得这无间寺中每时每刻的变化?
段清和有几分尴尬,又有几分惶然,他白着脸点下头,回忆起自己那两度的手抖,莫非也是此人的警告?
“若有疑惑,便现在问我。”韩霜见静静地看着他。
段清和很难和那双眼睛对视而不闪躲,哪怕知晓自己应该趁此机会搞清楚一切,问出那些萦绕在他心头的困惑,比如:你为何会顶替老僧的角色,你如何做到的?老僧是被你杀死的吗?你如何摸索到的此间的规则?匠人如今要怎么做才能晋级?我们彼此对立还是有其他合作的余地?
可他嘴唇紧抿,的确讲不出一个字。
沉默得足够久,段清和再一抬头,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默默松了口气,还不知道自己暴露出的软弱曾让他在最后承担过一记淡漠的轻瞥。
……
白芳岁枯坐在桌前,如坐针毡。
夜里的诵经阁甚至不比白日好过,门窗统统紧闭,她看不到庭院中的巨佛,也无法再像白日那般,从房间里走出去——虽然她最终也并无收获。
为了避开此中的弟子,她无法单独去调查老僧那些散落的枯骨。
虽然制造了与许莺时对话的时机,可那顽劣女子对真相闭口不言,只顾装疯卖傻,她显然是韩霜见的同党……白芳岁不需要找到确凿证据,也笃信杀死老僧的人一定是那个人。
师尊与诸位仙长是如何被韩霜见给蒙蔽过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