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5
来缺了些女郎该有的柔婉,这是她成亲之后,偶尔悄悄思考谢凛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喜欢她,得出的结论。郎君们似乎喜欢柔弱婉约一些的女郎,低头抬眼时,风情楚楚。
而她大概太明快了些,该笑便?笑,该恼便?恼。
那次王令淑一直等到了夜半。
灯花被剪了不知道多少次,王令淑从刚开?始的忐忑,坐到最?后只觉得有些不安。当时应该是夜半时分,也可能?已经?快要破晓了,总之很晚很晚。
谢凛带回了她阿父的死讯。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记忆记不太清,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悲痛愤怒。王令淑只隐约知道,阿父的死和谢凛有很大关系,而她的真心被谢凛摔了个粉碎。
她头一次知道,谢凛对她的恶意。
那样铺天?盖地的恶意。
阿父的死,谢凛的恶意,几乎将?她碾碎。
她的少女时期大概比别人长一些,一直到了十八岁,已然嫁人两年多的光景。然后在这个节骨点,被摔了个粉碎,几乎将?她的人生翻倒过?来。
此后的王令淑,再也没?有少女时那样的天?真烂漫。
……
王令淑站在林木外?,怔怔出神。
王九娘觉得她从病了过?后,一直都有些郁郁不乐,不由?问道:“要进去走走吗?这林子不算深,还算清幽,进去走一走也还算有些意思。”
“不深吗?”王令淑有些惊讶。
王九娘便?道:“只是来的人少,看着茂密。”
原来这林子根本不深,记忆里当真是吓到了,才会?觉得深不可测。若不是觉得这片林子这么可怖,她对待谢凛,大概也就对崔礼那样……
一时觉得对方面貌俊美、气度动人。
等到时间?过?去一些,或是看到了新的俊美郎君,也就抛之脑后了。
最?可怕的,是陷入执着当中。
此后爱恨纠葛,便?像是毒虫吞噬内心,不得安宁之日。那些不算完全的记忆,便?这样透出不安宁来,她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执着。
“我们走吧。”
王令淑忽然对王九娘说。
王九娘点头:“既然不想逛,那我们去禅房下棋玩。”
“好。”
王令淑挽起姐姐的胳膊,跟了上去。
谢凛由?她亲手所杀,她可以放下此事,不必继续执着下去。梦中的恩怨如果无法一笔勾销,那她下的杀手,也算给这件事做了一个结局。
她不用爱一个一面之缘的疯子,也不用恨一个一面之缘的疯子。
王令淑反复告诉自己。
少女的身影越来越远,阴影中的青年身形如同凝固,许久才走出树荫。他的视线追随着王令淑,一步一步数下去,然而念到最?后一个数,王令淑都没?有回过?头来。
王令淑可以不爱他,但她应该恨他的。
可她连恨他都不屑了。
所以他是生是死,于她而言,也没?了所谓。
第24章 放下
天色渐渐阴沉, 浓云凝结。
细细密密的秋雨泼洒而下,顷刻间,四?野便一片雾色。深秋的雨越落越大, 淋透树梢, 带着寒意落在身?上, 带走仅有的暖意。
远处人?群奔忙, 急着避雨。
偶尔看到固执立在林外,任由风吹雨打的青年郎君,不由古怪打量他一眼。
他生得十分斯文?俊秀,瞧着像是个读书?人?。
只是雨水将他淋得浑身?湿透,水流如注,看着便很是狼狈。脸色尤为苍白, 没有一丝血色, 配上那双漆黑死寂的眼睛, 竟连人?气都?没几分。
如游魂一般阴沉压抑。
路人?见了,不由心下有些恐惧,纷纷远离。
这场雨下了许久。
谢凛等了不知道多久,一直等到雨水暂停, 都?没有等来王令淑。被?他带来的油纸伞泡在泥水中,伞骨不知被?谁踩断, 破破烂烂丢在那。
他移开视线,没有管那把伞。
谢凛按着记忆,顺着小道往前走去。
王令淑不肯来见他,他自己去找她就?好。即便是重来一遍,她不想理他,他也不会让她如愿……王令淑是他谢凛的妻,生生世世都?该是他的妻。
再来一遍, 她照旧属于他。
谢凛气急败坏,却走不了太快,一连摔了好几跤。路过的僧人?见他如此狼狈,忍不住停下来,将他扶起来,好言相劝他就?此歇息片刻,却被?谢凛面无表情推开。
他忍不住走得更快一点,再快一点。
但腿骨在阴雨天疼得仿佛在被?活生生锯开,连摔了几次之后,伤腿便用?不上力了。谢凛干脆连平日那副从容斯文?的模样都?懒得装了,拖着伤腿,去寻王令淑。
他定?要好好质问王令淑。
她凭什么不来?
他若是没死,她就?打算这么放过他吗?
她凭什么连恨他都?不恨了?
W?a?n?g?阯?发?b?u?页?í????ǔ???ε?n??????????????????
谢凛喉间涌出?腥甜,呛得他咳出?声。脖颈处的伤口被?牵扯,又渗出?鲜红的血迹,剧烈的疼意反倒是安抚了他的愤怒,令他神情归于平静。
王令淑恨他的,她不可能不恨他。
她亲手把金钗插入他脖子里。
她在乎他。
如果?她不在乎他,今天何必来白云寺?正因为她在乎他,才会来。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王令淑。王令淑骄傲至极,就?算是生气到了极致,她也不乐意与别人?撕破脸来计较。现如今她也是如此,分明心中恨透了他,却仍不愿主动?与他攀扯。
她分明这么恨他,这么在乎他。
谢凛终于忍住了咳意。
他抬手理顺衣襟,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矜贵,从容抬手推门。
只是还不等他推开门,身?后便传来几阵熟悉的笑声。
谢凛瞳孔骤然缩紧。
他没有回头,镇静自若地调转了个方向?,只当自己是路过。然而他忘了腿上的伤,剧烈的疼痛令他没走稳,身?体?剧烈地踉跄了一下,撞翻了地上的一盆兰花草。
身?后的笑声便戛然而止,只余下淡淡的打量落在他身?上。
崔礼的声音响起:“……谢兄?”
谢凛只当没听到。
“十一娘与谢兄,似乎也认识?”崔礼却带着王令淑,朝着他走来,语气与王令淑极其熟稔,“我们今日能遇到谢兄,可见有缘。”
王令淑也没料到谢凛会出?现在这里。
从记忆里来说?,他这人?鲜少会做没什么把握的事?情,惯来内敛沉稳到极致。自然更不会将如此狼狈的模样,示之于人?前,暴露自己的弱点。
但谢凛当真顿住了脚步。
他缓缓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崔礼:“……我们?”
谢凛周身?被?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