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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很快就好。”
头上温柔的力道,男人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战栗,酥麻就像风吹草地那样从他的头顶过到了尾椎。
“好。”男人的情绪被安抚了,眼皮垂了下来,他又担心梁奕猫不见,努力将对方锁在自己逐渐模糊的视线范围里。
没想到随意的抚摸竟然有奇效,梁奕猫就慢慢摸着他的头发,就像无聊的时候发呆撸猫那样,男人在他手下似乎有丝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睡着了。
梁奕猫出去打电话给岑彦,才这么短短几分钟,杂物房又传来男人醒来的动静。梁奕猫又返回去,故技重施给他摸头,男人才又复安稳。
等岑彦来的这段时间,男人惊醒了五六次,好像一直陷在噩梦中,短暂醒来又睡下,被反复拉扯着。
岑彦匆忙赶来,带上了整套装备,先用听诊器听男人的心肺,再一看体温计,三十九度八!连忙扎了一记退烧针,又见男人的伤口渗血,便一边为他更换纱布,一边责备梁奕猫的粗心大意。
梁奕猫怒目圆睁,明明自己才是被折腾得睡不好的人,“那你带他走,带到你们卫生院去。”
岑彦:“卫生院的住院设施太老旧了,而且住一晚上要一百五,这钱谁来出?”
关我什么事啊?梁奕猫郁闷极了。
“那就去你那儿,你是医生,你会照顾人。”
岑彦难以置信:“小猫,你捡的野猫往我那儿搁就算了,捡到人也丢给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梁奕猫要烦死了,不想说话。
这时男人转醒,看到了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下意识以目光靠近梁奕猫。
“梁,奕猫。”男人说。
岑彦惊讶:“他认识你?”
梁奕猫摇摇头,男人的目光是想让他来身边,便走到床边站着,“他有点奇怪,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岑彦与男人对话:“你好,我是这儿的医生,你昨天出了意外,是小猫救了你,你还记得吗?”
哪怕只是昨天的记忆,男人回忆起来依然痛苦,像是失去空气那样“嗬嗬”喘气。
“好了好了。”梁奕猫熟练地摸起男人的脑袋,“就这样,一问他事情他就要死要活的。”
岑彦问了几个关于男人自身的问题,例如姓名、生日、年龄,男人无法回答,但问到认知知性的东西,比如简单加法、物品名称一类,男人倒能给出答案。
“失忆了。”岑彦说,“他的头部受过撞击,是有一定概率导致失忆的。”
“失忆?!”梁奕猫惊愕,“那、那赶快去卫生院检查啊!”
“我们那小地方哪儿有CT机?你也别担心,他的认知、语言、神经、运动都很正常,说明脑部并无大碍。可能昨晚经历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再加上突然高烧,才导致的失忆。”
岑彦说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梁奕猫。
“干嘛?又不是我害他……”梁奕猫视线游移。
“多少也有你照顾不周的原因,负其责来吧小猫,至少在他恢复记忆之前,你得管着。”
梁奕猫孑然一身,平白背了个锅,不悦地看向男人,男人却一直盯着他,眼睛十分温顺。
“……”
“放心,通常这种失忆只是暂时性的,没准他烧好了,就恢复了呢?”岑彦勾着梁奕猫的脖子低声说,“你想想,他可是戴得起百达翡丽的大土豪,好处准少不了你。”
梁奕猫不舒服地推开他,“别挨着我。”
岑彦笑嘻嘻地挎上医药箱,“我回去坐班啦,你注意点他那个水,吊完了就拔针。有啥事儿手机联系!拜拜小猫,拜拜,呃,给他起个名儿吧。”
岑彦走了,梁奕猫与男人面面相觑。
“咕噜——”
男人难为情地低下头,眼睫毛仓惶地眨动。
“哦,你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梁奕猫懊恼地拍拍脑门,“我去给你做。”
“啊。”男人无意识发出挽留的声音。
“我去给你煮粥,马上就来。”梁奕猫揉了揉他的头发,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梁奕猫煮了一碗蛋粥,想让男人自己吃,但他的手拿起勺子还微微打抖,这么宽大修长的手,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
梁奕猫只得坐在他身边喂给他。
烫烫的蛋粥,只有一点盐味和蛋香,恰好适合男人此时饥肠辘辘却兴致缺缺的胃口,一口一口地吃下肚,男人感觉力量也在慢慢恢复。
这是梁奕猫头一次喂人吃饭,男人顺从地张嘴吃掉,每一口都干干净净,居然给他一种微妙的成就感。
梁奕猫突然对男人很满意,看他眼神中多了一种友好的好奇。
“你,救了,我,谢谢你。”男人吐字越来越流畅了。
梁奕猫猜他以前一定是个懂礼貌的人。
“我没做什么,你快点好起来,然后回家去。”梁奕猫说。
从刚才与岑彦的对话,男人就知道梁奕猫其实不想管自己,神色哀伤起来:“你,会赶我走……吗?”
这表情,好像梁奕猫已经把他遗弃了。
“在你好之前,我会管你的。”梁奕猫妥协地说。
男人带着柔软的感激说:“谢谢你,小猫。”
“不要这样叫我。”梁奕猫应激一样说。
“医生,是这么叫你的。”男人失落道。
“他也不行。”梁奕猫说,“叫我的全名就行,你呢?我得给你起个名字。”
梁奕猫抱胸思索,他动脑时会无意识咬嘴唇,男人被他的举止吸引,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那丰软的下唇被洁白的牙齿轻咬,陷进唇肉里,柔软地弹开,再咬住……
男人差点要不受控地伸出手,试探那儿到底有多软弹。
“二九九!”梁奕猫突然说。
男人猛地攥紧了手。
“就叫你二九好了,跟我姓,梁二九。”梁奕猫笃定地说,自得地抬着下巴,十分满意自己的才智。
那模样,像一只骄傲的小黑猫。
男人懵懂地点头,眼中全是梁奕猫生动的神情,实在太漂亮了。
于是从今天开始,他的名字是梁二九。
第5章 阴差阳错
白色法拉利行驶在山林间的国道上。
路两旁,是大自然中野蛮生长的树林,望过去是连绵叠嶂的绿海,国道在其中渺小得像一滴水蜿蜒而成的淡薄痕迹。
车内副驾,方延垣眉头无意识地微皱,两手紧扣着,在手背上按出深深的印记。
今天是聂礼笙失踪的第二天,依然杳无音讯。
聂云腾不敢把车开得太快,这路平日都是货车经过,路面都被压出凹凸不平的裂痕,一路都是颠簸着的,方延垣本该在医院里,他吃了两天流食,人一下清减下来,再加之忧心忡忡,人更显得弱不禁风,聂云腾生怕把他颠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