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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那些话,更加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离婚……”薛选叹气。
“你今天有时间吗?”宁谧安直起身,问他。
“……”沉默再久,也终究要给出这个答案,直到话音落地,薛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的:“有。”
宁谧安原本盘腿坐在沙发里,这下光裸的脚伸出来落地,踩进拖鞋起身,迫切的模样天真无辜又恶劣:“这样啊,我去拿证件,我东西有点乱,得找找,你先坐,等我几分钟。”
“你……”薛选下意识叫住他,宁谧安回头看他,薛选又梗住了。
宁谧安上楼,轻而易举找到早就放好的证件,然后,换了套外出的衣服出来,边下楼边说:“你开车了对吧?民政局马上午休了,我们快走吧。”
“宁谧安。”薛选起身,定定看着宁谧安。
宁谧安微笑看着薛选,等他说话。
——好像薛选很少不连名带姓地叫自己,许多人都叫自己宁宁,外公,妈妈,蒋叔叔,薛叔叔杨阿姨,甚至成皓宇陆蓬他们,但凡关系近一点都会叫自己宁宁,只有薛选,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境下,都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宁谧安”。
至少他有印象的,只有结婚后最开始的下雨天,很少的几次,他稚拙地学着妈妈的语气,叫自己“宁宁”,更多时候,他还是连名带姓地叫自己更顺口。
薛选内心挣扎很久,最后问:“你已经决定好了,要离婚,是吗?”
完全不出宁谧安所料。
宁谧安心说果然如此,脸上依然挂着笑,他知道自己在赌气,也许下一个下雨天还会后悔,但是人有的时候必须要做一些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事情才痛快,他宁愿他们的矛盾爆发到史无前例歇斯底里,也不想在温水里不清不楚地消磨。
宁谧安说:“对,没错,我想好了,要离婚。”
薛选还有一些问题想问,比如十八岁那个玩笑现在还能不能算数,虽然已经过去四年,可是,很多食品的保质期实际上是最佳赏味期,即便过了最佳赏味期,那块蛋糕也有可能没有变质,只是不如当时那么好吃,虽然当时的薛选是个一根筋的木头,可是四年后,他发现了这块过期蛋糕,他发现那是他很喜欢的一块蛋糕,虽然过期了,也还是可以想象这块蛋糕出炉时美妙的滋味,但是,有没有可能,不要这么残忍地把这块蛋糕丢去无人问津的垃圾桶,而是大发善心地给薛选这个机会,让他重新买下呢?
可是,蛋糕的拥有者此时此刻面带微笑,完全看不出回心转意的迹象。
那么,又或者,时间能不能倒流回宁谧安二十二岁进度条的最后一天?他绝对不会再鬼迷心窍提起孩子的话题。
但是最终,薛选把这些喧嚣的念头压下去了。
宁谧安叹着气,很苦恼地说:“等离婚的事处理完,我打算先去毕业旅行,然后要办画展,我也很忙啊,薛选。”
一瞬间,薛选飘忽的心情变得安定,那些因为即将失去宁谧安而纷杂不安的喧嚣念头也全都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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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都还是宁谧安开心为先吧,至于自己那些私心……
“走吧。”薛选说。
宁谧安脸上事不关己的笑容有一瞬间消散,他看着薛选,忽然很坚决地扭头往外走:“走吧,要不然真的要下班了。”
车载智能助手告诉他们,他们距离民政局只有十八分钟路程,预计全程绿灯,顺利到令人发指。
薛选启动车子,宁谧安从另一边上车,他正要提醒安全带,宁谧安自己系好了,然后双手环胸,不太想理自己的样子。
薛选于是闭嘴,安静开车。
他想起他们领证那天,自己是早班,很早就到了民政局门口,宁谧安因为社团活动,还赶上晚高峰,拖延到快下班才来,从自己发消息问他在哪开始,他一直都在抱歉,说:“实在对不住,我没想到这个活动弄了这么久,早知道就不去了,耽误你时间了吧?对不起啊,对不起……待会请你吃饭吧。”
他说:“没事,我也才到不久。”
实际上,他已经在大厅等了一小时四十分钟,期间一直担心宁谧安突然反悔,不需要自己陪他应对家长催促而草率结婚了。
他发消息也不是为了催促宁谧安快点,而是为了确认他有没有临时反悔,得知只是因为社团活动,就觉得没什么,甚至等待的那一小时四十分钟也很有意思,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新婚夫妻因为照片拍得漂亮而开心,因为对方丢三落四忘带证件没办成,那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好像突然就能理解人间琐碎的欢喜和忧愁,居然感知到那些陌生人的喜怒哀乐。
宁谧安终于气喘吁吁跑进来,满头大汗,左右环顾地找自己,看到自己后快步跑过来,又道歉。
他那时候对自己很礼貌,也很有距离,三句不离感谢和愧疚,可实际上,自己才是小偷。
现在,小偷被发现了。
突然有只小猫横穿马路,薛选走神着,差点撞上去,还是因为宁谧安尖叫才下意识减速刹车,小猫有惊无险地跑过去,宁谧安拍着胸口:“吓死了……薛选,你没事吧?”他发现薛选的脸色有点苍白。
薛选顿了顿才回神,回答:“没事。”
“你怎么了,没休息好吗?”宁谧安蹙眉看着他。
薛选摇摇头,继续出发。
除了这点小插曲,他们果然像智能助手预计的那样,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民政局。
薛选停好车下车,宁谧安提醒他:“你的证件。”
“……嗯。”薛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中控台上方的钱夹和结婚证,拿起来下车。
宁谧安走在前面半步,雄赳赳气昂昂,薛选要迈开很大的脚步才能追上。
应该是害怕赶不上吧。
其实下午也还会开门的,明天也还会开门的,薛选在心里说。
一进门,保安火眼金睛似的,一眼就看出他们是一对冲动结婚后感情破裂,迫不及待离婚的年轻夫夫,他们的脚还没跨进门,就指着离婚窗口说:“离婚去那边。”
宁谧安扬着下巴说了“谢谢”,然后抬脚去领号排队,前面还有四五对排队离婚的伴侣,和结婚排队的那边完全不同的气氛,彼此相看两厌,话都懒得说那样。
相比之下,他们两个还算和平,至少没有因为对方坐得离自己近了点就恶言相向。
“宁谧安,对不起。”薛选轻声说。
宁谧安忙着在三人小群痛斥薛选死到临头不知悔改,这个婚非离不可,谁反悔谁是小狗,听到薛选道歉,冷哼一声,不作答。
他以为薛选会继续忏悔,如果薛选忏悔到了他满意的程度,也许他可以勉为其难收回这个决定。
可是,妄想薛选一夜之间变成情圣是绝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