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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我现在要回去跟他解释清楚,到时候我就跟他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他问你,你就说是被我逼的。”宁谧安心如死灰地起身去小衣柜里找干净衣服,准备回家受死,薛选却忽然犯了一根筋的臭毛病,说:“我也有责任,是我问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宁谧安回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薛选。

要离婚了,薛选说的依然不是“要不要跟我协议结婚”,也不是“要不要跟我假结婚”,是“要不要跟我结婚”。

说起来,协议结婚是自己提出的,协议也是自己找人拟好拿给薛选签的,最开始想要签三年,后来不想耽误薛选太久,就改成了一年。

薛选从头到尾没有提出过反对意见,要是自己不提协议结婚的事,他们大概就是真结婚。就算是貌合神离的婚姻,薛选也可以一直接受下去,某种意义上,薛选真的是很好的结婚人选。

“薛选,要是你能喜欢人就好了。”宁谧安终于没忍住,对薛选说。

薛选没能明白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宁谧安决定快刀斩乱麻,迅速换好衣服打算出门,薛选挡在门口:“你还有点发烧,等好点吧。”

宁谧安脚步虚浮,摇摇头,推着薛选往外走:“发烧才好,外公还能心疼我一点点。”

薛选只好送宁谧安回家,他本想和宁谧安一起回去,他觉得自己至少还能帮宁谧安解释一下,分担一些宁爷爷的怒火,可是,宁谧安婉拒了他的好意,说:“没用的,你在他心里是乖孩子,有什么坏事肯定是我带的头,越描越黑而已。”

“不是这样的。”薛选很认真地反驳:“因为你是主人,我是客人,他很爱你。”

这些道理宁谧安当然明白了,只是很奇怪,薛选居然能从这种角度思考,但他没心情细想,在离家还有一条街的地方让薛选停车放自己下去:“好了,就到这儿吧,离婚协议我晚点发给你,你先看一下,明天我毕业典礼,可能没时间。”

薛选垂眸:“……嗯。”

宁谧安脚步沉重地回家,推开门,家里安静非常,轻手轻脚上楼,蒋明周端着水杯从外公房间出来,看到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这么快回来了?”

宁谧安稍微有点尴尬,低着头回避蒋明周目光,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回来看看外公。”

蒋明周叹气:“早上看到你的消息,血压飙到二百了,叫了医生上门,这会儿才好一点……一直在叹气。”

听他这么说,宁谧安愧疚又忐忑,最终决定先不去招人烦,晚点再去外公面前晃荡,跟着继父进了书房,什么话都不说,愁眉苦脸地叹气。

蒋明周也很无奈,叹着气:“怎么突然跟外公坦白了?你妈妈一落地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不知道啊,她又让我赶紧找你问清楚。”

“……昨晚喝多了。”宁谧安小声嘀咕:“气不过,又怕打扰外公休息,就设了定时发送。”

蒋明周:“还挺孝顺。”

宁谧安趴在桌上:“你挖苦我。”

蒋明周摸摸宁谧安头顶的软毛:“怎么了,敢做还不敢当?”

宁谧安先是撇嘴,紧接着想,还是敢作敢当吧,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到了这一步,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对人生负责,都结束吧。

他说:“我们已经谈好了,离婚。”

蒋明周看着宁谧安,没说话。

蒋明周表情欲言又止,宁谧安后知后觉自己眼眶又湿了。

下暴雨本来就大哭一场,这会儿眼睛突然发酸发涩,泪腺又有点不受控制。

蒋明周无奈:“刚还跟个大人一样,怎么又哭鼻子啊?”

“我们聊好了,和平离婚。”宁谧安一遍遍重复:“没吵架,没冲动,离婚了还是朋友,很冷静。”

蒋明周给他擦眼泪,发觉他体温有点不正常。

“在发烧?有没有吃药?”他问。

“吃了,薛选送我回来的,在路上路过药店,看着我吃了药。”宁谧安越说越鼻酸,一次又一次接过蒋明周递来的抽纸,不断地擦眼泪和哽咽,最后哭晕过去。

——直叫蒋明周回忆起宁谧安告白失败的十八岁夏天。

宁谧安发烧有点严重,而且一直做噩梦,最开始是蒋明周照顾他,后来宁剑川醒来,去外孙房间守着,蒋明周就走了。

宁谧安梦到很多事情,从幼年的噩梦开始,梦到阴雨天,孤立无援找不到妈妈,梦见在机场外隔着闸机和栏杆看到山峦一样可靠的外公,梦见外公举着自己摘阳台外鲜艳但是酸涩的观赏小橘子。

妈妈抱着自己坐在腿上,然后画画,她教自己用水彩画宝石,外公拿着螺丝刀和扳手给自己修小木马。

然后,薛选出现了,他坐在台阶上看着自己,自己邀请他过来玩,他摇摇头,说他不喜欢小朋友的游戏。

可是,薛选明明也还是一个小朋友。

后来,薛选愿意走过来坐在草坪上陪自己玩游戏,飞行棋和规则纸牌,还有游戏机,他也开始出现在糟糕的阴雨天里。

妈妈是温柔的,外公是可靠的,薛选念故事书的声音没有妈妈那么温柔,轻轻拍自己肩膀的手掌也不像外公那样宽厚,少年时期的肩膀也有些单薄,是妈妈和外公都在忙的时候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渐渐地,薛选讲故事的声音从青涩童真变得有些低哑,某次微凉的春雨之后,蝉鸣声渐起,他们迎来长夏般的青春期。

宁谧安不再满足于降雨开始后简单的依偎,和薛选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没有发病,他也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薛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渴肤症有点严重,而且对象只有薛选。

明明家人将他保护得很好,除了小学时被关在工具间那次以外,他没再经历过外部刺激,宁谧安十分惶恐,害怕自己病情加重,又不敢直接告诉妈妈,暗自忍耐很久,才终于等到半年一次的复诊。

他对医生吐露这些困扰,医生仔细了解了他们的关系之后告诉他不用紧张,是正常的,医生说,因为自己把薛选当成很亲密的人,所以才会格外渴望和他接触。

他还是很不放心,问医生一直这样,会不会加剧病情,医生说一般不会。

于是,他很放心地放纵了那只小鹿——喜欢和自己朝夕相伴的薛选,本来也很顺理成章的,医生也这么说。

但他那时候还太小了,妈妈应该不会很反对自己早恋,外公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古板,要是知道自己搞暗恋,一定会气得跳脚。

而且,他一点都不着急,反正薛选身边没什么朋友,男生女生都没有,他们一起长大,那么亲密,一点都不用害怕有人跟自己竞争。

唯一的绊脚石只有薛选本身。

宁谧安感觉有一只苍老粗粝的手贴在自己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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