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
钱都给她!不让她干重活!”他憋得脸通红,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我一定能让她幸福!”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贺归山没评价,转而问图雅:“你怎么想?”
图雅擦掉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他人是好嘛!可我现在不想结婚!我还年轻,还想多学点东西,以后……以后说不定我能有自己的事业,凭什么他来说亲我就得嫁?”
这话说得她阿爸又要发作。
贺归山抬手拦了一下,看向桑吉:“桑吉,你听见了?”
桑吉点头,忽然转向图雅她爸,深深鞠了一躬:“阿叔!图雅说得对!她……她不想结,就不结!我、我可以等!”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红着脸,声音却异常洪亮:“反正……反正我们家,以后她说了算!”
这话一出,图雅阿爸愣住了,围观的邻居们发出善意的哄笑。图雅也愣住了,看着桑吉那副憨傻又认真的样子,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家的!”
桑吉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紧张的气氛瞬间冰消瓦解。
贺归山这才去拍图雅阿爸的肩膀:“阿叔,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桑吉是个实在小伙子,图雅也有自己的想法,孩子长大了是好事。”
图雅阿爸看看泪眼汪汪的女儿,又看看一脸诚恳的桑吉,挥挥手重重叹了口气。
从图雅家出来,天色已经暗透,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贺归山在前面多走几步,停下来等他,看陆杳走得费劲,就把手给他牵着。
陆杳的手细嫩,摸着骨架小,这会儿冰凉冰凉的。
“过两天就是‘见山日’,噶桑今年不值班,说要过来吃羊肉。”贺归山忽然开口,“你也一起,老板给你们发年终奖。”
“见山日”是羌兰的习俗,意为“重见山神的日子”,和汉族的春节有点像,算是羌兰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迎春祈愿节。
据说这天,家家户户都会清扫旧日的灰尘,然后进山里,把过去一年祈愿的旧布条解下,恭敬地焚毁。再重新换上新的,这样就代表向山神祈愿新一年的愿望。
陆杳被暖和的大手牵着往前走,听贺归山开玩笑说年终奖,觉得有点好笑,又生出从未有过的期待。
他看向远方,星星三三两两地缀在天幕上,是城市里看不到的好景色,也是他来羌兰那么久没好好欣赏过的。
回到民宿,嘤嘤和陛下凑过来蹭他们的裤脚。贺归山原本说他们都喂过了,不让再吃,熬不住陆杳也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就去厨房热了奶,倒三碗出来,递了一碗给陆杳。
他拿了点酒生了火炉,和陆杳一起围坐在边上,就着跳动的火焰细细说着话。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图雅的婚事”(bushi
没有评论好孤独……
第16章 见山日
见山日当天,噶桑拉了头羊过来,是头美貌白嫩的小羊羔,胆子也小,关到羊圈里的时候,头羊过来闻它,小羊羔吓得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贺归山告诉陆杳送羊是他们这儿的风俗,“见山日”当天,客人送来小羊羔,他们会把它养大以后招待其他客人,晚上则设宴宰自家的羊招待今天的客人。
食物的来处与归处也同样信奉自然循环,在这片土地上显得真诚又坦然。
晚上三人在民宿后院里烤羊腿吃,羊油滴落火中,溅起一串细小的星火,浓烈的焦香混合着孜然味在空气里弥漫开。
噶桑要直接撒辣粉,被贺归山阻止,他削下一大块焦黄油亮的肉放进陆杳面前的盘子里。
“他胃不好,不吃辣。”
陆杳的胃养了个把月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贺归山还是看着他,辣也不行冰也不行,太硬的也不行,他甚至把柜子里的果干都锁起来,每天按需发放。
噶桑大笑:“你怎么比他爹还操心?”
陆杳默默扒拉羊腿,这话他说得不对,他亲爹可一点都不操心。
噶桑制服一脱,三杯酒下肚话就慢慢多起来,他与贺归山东拉西扯地聊,谈今年的收成谈旅游治安谈征地又说到那个沈长青,两人说的都是普通话,陆杳能听懂但他不插嘴,一个人默默啃肉吃。
噶桑觉得这个沈长青还挺有意思,和一般的商人不太一样,而且关键是好看,他长那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说呢,柔中带刚美而不俗。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陆杳诧异地看了噶桑一眼。
噶桑高举双手为自己平反:“我纯客观评价,我直男。”
这话没人接,陆杳也不在乎。
贺归山没什么大想法,一边替陆杳拆肉一边说:“资本家和我们平民老百姓没关系,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噶桑:“话不是这么说,村长好几次让我劝你把地卖了,用现在流行的话怎么说来着,舒舒服服躺平,我没答应,我不替他当说客,反正你不卖肯定有你道理。”
贺归山往噶桑肩侧轻轻击了一拳。
话题就此带过,两人又说到前阵子去夏哈碰到谢明的事儿,陆杳才知道原来谢明、噶桑与贺归山原来是一个队的,退役之后各奔东西,噶桑报考公务员,刚好那年他们有政策优惠被分到派出所,谢明说他不是干公务员的料,直接下海经商去了。
距离三人分开眨眼竟已过去十多年,烤肉的火在黑暗里噼噼啪啪地跳着,两人各怀心思沉默着,陆杳小手偷偷挪着去摸贺归山的酒杯,被贺归山“啪”地一巴掌打手背上。
贺归山问噶桑:“你们一般抓现行会怎么处理?”
噶桑煞有其事地回:“会当场击毙。”
陆杳收回爪子,抱着他的橙汁“咕咚咕咚”泄愤。
酒足饭饱到半夜,噶桑摇摇晃晃坚持要回去,临了硬掏了几百块钱给陆杳,说是大侄子来一直也没啥好的给,就按汉人习俗给个红包喜庆喜庆,陆杳拗不过只能收下。
贺归山开车把噶桑送走,等回的时候,陆杳已经自觉洗完澡了。
前两个月他不在,民宿二楼被贺归山又腾了一间房出来,就在主卧隔壁,和主卧隔了一扇打通的门。
之所以打通,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时刻,比如,陆杳光着脚不吹头发不穿裤子踩在地毯上研究他那堆石头,二楼壁炉烧得火热,呼啸的寒风被隔绝在阳台外面,显得格外舒适。
湿漉漉的的发丝柔软贴在后脑,水滴顺着陆杳白皙的脖子往下滑,贺归山看了一会儿,发现小孩根本没注意,无奈地捞过他来吹头发。
“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我们去朝山。”
陆杳仰头,杏仁大眼睛盯着贺归